清晨六点,文化路口的报摊还没支稳当,人就围上来了。
这年头,别管有钱没钱,老百姓都爱买份自己经常阅读的报纸,看完了也不浪费,除了糊墙面还能擦屁股。
“来一份京唐日报!”
“给我也来一份!”
卖报的老李头手忙脚乱,一捆报纸刚拆开绳,眨眼去了大半。
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捏着报纸站在马路牙子上看,看到一半,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畜生!十一个孩子啊!还有王法没有?”
卖大饼油条的老王头凑过脑袋:
“写的啥?念,念给大伙儿听听!”
男人性格挺好,清了清嗓子,扯开嗓门就念。
念到集市上那些丢了孩子的娘,念到菜刀队在集市白吃白拿还拿菜刀砍人,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骂声一阵高过一阵。
“娘的,老子前儿就让菜刀队抢了三斤猪肉!”一个屠户挤进人堆,脸涨得通红,“老子要写举报信!我这就回去写!不对,老子不会写字,有谁能帮个忙吗?”
“派出所门口就有信箱!”有人扯着嗓子喊,“报上印着呐,提供有效线索,奖励十块钱!”
“呸,谁稀罕他那十块钱?”屠户把袖子一撸,“老子图的是这帮王八蛋吃牢饭!”
……
中午不到,市局门口的绿色铁皮信箱先满了,投信口卡着好几封,塞都塞不进去。
传达室老头抱出来一个竹筐,哗啦啦倒了一桌子。
各派出所的情况也一个样。南新道派出所的民警踩着自行车,来回跑了三趟,信堆满了桌子。
许瑶和陈萱带着一群公安局的内勤被临时抓来筛信。
“这封,”陈萱念出声,“‘我怀疑我邻居是人贩子,因为他家天天炖肉。’”
许瑶头也不抬:“炖肉和人贩子没直接关系,搁左边,中间那堆全是废话。”
“这封更绝,”陈萱又抽出一封,“‘我要举报我们生产队队长,他昨天瞪了我一眼。’哈哈哈——落款还想领那十块钱。”
“搁中间。胡闹。”
筛到下午,陈萱忽然把一封信纸抖开,坐直了。
“这封有点东西。‘上月二十六,下半夜,矿机厂后头那条土路,经过一辆130卡车,车斗里蒙着帆布。我从锅炉房出来添煤,隐约听到小孩子的哭声。车往东山废矿区方向去了。’——落款,大车店烧锅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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