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医院大门，日头正毒。
刘桂兰心疼那两毛钱挂号费，脸色比锅底还黑，嘴里骂骂咧咧：
“这大夫也是黑了心肝的，看一眼就说要吃好的，我看就是想骗钱！婉婉啊，咱回家吧，家里还有昨晚剩下的苞米面窝头。”
唐婉停住脚，身子晃了晃，一手扶住路边的电线杆，那架势眼看又要倒。
“刘姨……大夫说了，我有严重的低血糖，必须要吃肉，不然随时会休克。”
唐婉气若游丝，手却死死抠着电线杆子，一副“不给吃我就死在这”的无赖样。
刘桂兰气得牙根痒痒，但想到那张下乡名单还没报上去，这死丫头要是现在死在街上，那就全完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啊？”
刘桂兰狠狠剜了她一眼，极不情愿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粮票和两块钱，“去前面国营饭店，给你买两个肉包子行了吧？”
“我要吃红烧肉。”唐婉得寸进尺，“还要一碗蛋花汤。”
“你……”刘桂兰刚要发作，唐婉立马翻白眼，身子往下滑。
“行行行！吃！撑死你得了！”
……
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飘着一股诱人的油香。
唐婉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还有两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
她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吃。肥瘦相间的肉块入口即化，这年代的猪肉那是真香，没有一点科技狠活。
刘桂兰坐在对面，看着唐婉吃得满嘴流油，自己只能干咽唾沫。她刚才没舍得给自己买，就想等着唐婉吃不完剩下点，结果这死丫头看起来柔柔弱弱，吃饭跟风卷残云似的，连盘子底的汤汁都拿包子蘸干净了。
“嗝——”
唐婉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原本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吃饱了吧？吃饱了赶紧回家！”刘桂兰看着光溜溜的盘子，心都在滴血。这一顿饭，顶家里三天的伙食费了！
唐婉擦了擦嘴，慢吞吞地站起来：“刘姨，我去趟供销社。大夫说我这身体去大西北得准备点厚衣服，还有……女孩子用的那些东西。”
提到“女孩子用的东西”，刘桂兰脸上闪过一丝嫌弃。
“那你自己去，我可不跟你去挤。正好我去趟街道办，把你那名字给报上去。”
刘桂兰巴不得赶紧甩开这个讨债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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