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孝次合上纸门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落在雪地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旧满铁大楼重新沉入那种令人发慌的安静。
石原莞尔没有动,也没有抬头。
屋里浮着很淡的烟味,是他入夜后抽的第二根烟。
灯是关东军司令部常用的那种绿色玻璃罩铜灯,只照亮桌角半张地图。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几页电文掀起来一角,又落下。
就在这个时候,屏风后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
金宪东走了出来。
他已经在屏风后站了很久。
石原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他依旧没抬头,只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等久了吧。”
金宪东没有回答,走到桌子对面坐下。
他是个脸黑而瘦的人,眼睛不大,却像两粒磨了很久的铁砂。
手指粗壮,指节上有冻疮留下的旧疤。南满山林里的猎手,都长着这样一双手。
“松本走了。”
石原说。
“嗯。”
“北面,你都看见了。”
“看见了。”
金宪东把手放在桌沿,不轻不重地说,
“虎头和东宁打得凶,你的关东军,顶不住了。”
石原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像水面被风吹出的一道细纹,转瞬就不见了。
“何止是顶不住。”
他说,
“毛熊现在用的东西,我做梦都没见过。”
“炮弹自己长眼睛,战车能在水上开。”
“我们那些要塞,是给二十年前的战争修的。现在人家拿我们当靶子打。”
金宪东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石原慢慢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
这间屋子是满铁时代留下的,石膏吊顶已经有些发黄。
“金桑,你打过仗,应该知道,战争打到最后,输家输的不只是土地。”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是人命,成千上万条命。”
金宪东静静听着。
“我在满洲待了这些年,越来越清楚一件事。”
“帝国已经没有能力在龙国这块土地上取胜了。”
“满洲已经成了一个大坟墓,我们只是这坟墓里的陪葬品。”
“但最近我才发现,成为坟墓的不止是满洲,我们民族生命力也要走到尽头了。”
他顿了顿,忽然把目光收回来,缓缓落在金宪东脸上: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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