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在她羽翼未丰时将她和雪崩一并铲除?
为什么偏偏要等到病入膏肓才点破?
那答案只有一个了。
他并非在戳穿她,而是在传她衣钵。
“既然都到今天这一步了,”雪夜将退位诏书放在床沿,手指轻轻拍了拍,声音沙哑却沉稳,“我也不贪恋这个位置了,坐了大半辈子,也算是够本了。”
儿子既然想要,给他就是了。
毒这种东西,还是少吃比较好。
千仞雪抬起头,目光与雪夜正面相撞。
那不是父亲看儿子的目光,也不是帝王看储君的目光,更像是一个老去的棋手在看着年轻的对手。
棋局已然结束,胜负已分,与其掀翻棋盘,倒不如将棋子交给赢家。
雪夜收回目光,望向千仞雪,叮嘱道:“为君者,凡事不要事必躬亲。你累,臣下也累。适当放点水,给人留点把柄。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个道理,你将来坐在这个位子上便会明白,这也是恩师当年在我登上大宝之位时教给我的。”
千仞雪沉默了良久。
寝宫里只剩下雪夜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她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对着雪夜深深一拜。
这一拜不是太子对父皇的礼节,而是带着一种更复杂的情感。
这些年潜伏在天斗皇宫,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演戏,但此刻她发现,有些东西演了太久,已然难以分清真假。
“儿臣,受教了。”
雪夜费力的摆了摆手。
见状,千仞雪退出寝宫。
路上,佘龙从廊柱的阴影里出来。
“不用继续下毒了。”千仞雪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与平时截然不同。
“可是雪夜还没有正式退位,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