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大学生,”她把钥匙重重地拍在柜台上,“每年秋天一开学,他们喜欢在深夜从酒馆出来沿着河边唱歌,唱得全镇的狗都跟着叫。
我去找他们的学院管事投诉,管事说这是学生传统,已经延续了好几百年了。好几百年?好几百年了就可以扰民吗?我们这些住在镇上的普通人家,每年开学季都要被吵得少睡好几天!”
伊迪斯若有所思。
UCL是平民化的,务实而直接,学生们在走廊里讨论的话题不外乎政治、经济、科学和职场前景。
而剑桥更像一个独立于外界的小王国,有着自己严密的学院制度和悠久的学术传统,但也因此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层封闭和傲慢。
这种傲慢似乎不只存在于先前的学术讨论中——除了萨姆纳,其他人显然没有被完全说服。
她在镇上逛了几家小商铺,每家老板听说她是外校来的,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面包房的老板是个红脸庞的矮胖男人,一边切面包一边跟她唠嗑说这里如何向学生卖假酒,他们先把真酒倒卖给附近的水果贩子,水果贩子再掺上啤酒跟苹果汁,私下加价卖给新生。
反正那些贵族子弟人傻钱多根本喝不出区别。
水果贩子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听说伊迪斯是伦敦来的,立刻从柜台底下摸出一瓶她自己私藏的苹果酒非要请她尝,说她们镇上都是好人,就只有剑桥的学生最难缠。
“最难缠的不是喝酒唱歌——年轻人嘛,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喝醉过几回呢。最难缠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尊重镇上的人。学校的执法人员太偏袒他们的学生了!”
伊迪斯买了一篮苹果,付钱的时候多放了几先令。
老太太推辞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拍了拍伊迪斯的手背说虽然她也是大学生,但看起来跟那些人不太一样,一看就很有前途。
这话让伊迪斯哭笑不得。
同时她意识到在剑桥镇上居民的眼里,“大学生”这个词代表的并不全是知识与智慧,也是一种与本地生活彻底隔绝的特权阶层。
阶级矛盾是整个社会结构中最复杂的矛盾。
而她自己——班纳特家最小的女儿,朗博恩乡绅出身,UCL的女学生——其实也属于这个阶层。
只不过在剑桥居民的眼里,她带来的感受或许略有不同。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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