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江州城上空压着一层阴云,天色透着股子阴冷,像风雨欲来之感。
陆沉走在巷子里,前面的田粟背影显得有些佝偻,但每一步都感觉很沉重。
昨夜的崩溃与哀伤全被他生生咽回了肚子里,今日换上官服,他又成了那个司仓参军,前往节度使府参与议事。
“叔,还撑得住吗?”陆沉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田粟没有回头,声音沙哑:“陈兄弟放心,郑昀没死透之前,我无论如何都会忍着。”
陆沉点点头,没再多说。
两人一前一后,迈入了节度使府的大门。
李章平、康伯年一死,江州官场便没了两派之分,都将以节度使马首是瞻。
今日的大堂内挤满了各级官员,全都低眉顺眼地来听候差遣。
陆沉这种原本没资格进正堂,但昨日冯闰年特意差人传话,让田粟把陈路也带上。
大堂内气氛肃杀。
田粟和陆沉坐在人群最末端,陆沉百无聊赖地盯着地上。
最前头,冯闰年见人已到齐,便起身行礼禀报:“大人,参苍、永新等五县的粮草已快见底。
特别是离清平县最近的永新守将孟参军发来急报,称黑风寨山贼近期活动频繁,似有拼死突围攻打永新县的意图。”
主座上,郑三震面色波澜不惊,问了一句:“如今粮草筹备得如何?”
田粟适时出列,拱手道:“回大人,粮草均已清点装车,民夫也已重新征调完毕,今日便可起行。”
郑三震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赵勇猛地跨出一步,甲片撞得哗啦直响。
他急切道:“大人!贼人猖狂,末将请命领兵前往剿灭!”
他自打上次败在太平县,便憋着一肚子火,日夜想着雪耻。
此刻见郑三震不接话,赵勇又转头看向冯闰年,疯狂使眼色,指望这位军师能帮自己说上几句。
冯闰年瞥了他一眼,向前迈出半步:“大人,赵将军求战心切,亦不无道理。
如今州府内乱已平,再无后顾之忧。
若能趁早发兵,将那伙流寇彻底剿灭,不仅解了四县之危,也能清除贼匪还百姓一个太平。”
郑三震将茶盏放下,不置可否。
冯闰年见状,话头立刻一转,压低了些声音:“不过,那贼首陆沉极为狡猾。
如今清平县与重建的清平隘互为犄角,高低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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