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一百步,三人一直保持着沉默。
只有马蹄踩在土路上嗒嗒的响着,偶尔传来阿月困意来袭时打哈欠的声音。
石大壮终于忍不住了。
“陆大人,你不必如此。我与阿月,不过这乱世微末之人,愧不敢受此牵马之礼。”
陆沉没回头,手里牵着缰绳继续走。
“你们是微末之人,我又何尝不是呢?不过都是些可怜人罢了。”
石大壮沉默了一息。
“陆大人你如今所做的,在这世道上已是......罕有之事。
只是,我早已厌倦了厮杀,只想以我这残缺之躯,安稳地将阿月抚养长大。”
陆沉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太多的表情,只听见一声轻轻的笑声。
“老石啊,说来你怕是不信。
若是三个月前,我去洪州之前,我跟你想的是一模一样的。”
石大壮没接话。
他是不信的。一个能以山贼出身一年内能够做到如此地步的人,手下兵马数万,占据四县之地,矿富粮丰。
岂能不是一个步步为营、精于谋划之人?
这种人说自己想安定?那如何能做到如此地步。
陆沉继续往前走,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家常。
“我以前以为,安定就是找个远离战火的地方,有一处小院子,做一点小买卖,每天吃饱了睡,也就够了。”
“后来我发现,每一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难以避免难以逃脱。”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呼出一口气,像要呼出自己这几个月来心中的郁结。
“乡野里的百姓会被贪官逼得走投无路,躲进深山当土匪,百姓家的姑娘会被纨绔拦在路上欺辱。
就算是齐衡那样手握重兵的人物,也要面对太子逼迫而无可奈何。
更有,世家里的女子被当成货物一样送来送去,谁问过她们自己愿不愿意?”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夜风里传得很远。
“高如帝师的文德公,一把年纪了,也得为了外孙女的亲事而忧心奔波。
就连大沼泽里的蛮人也在被水灾所困,逼得妥协。”
陆沉猛地转身,抬头看着马上的石大壮。
“老石,你通州城破,流亡至此,带着阿月这个小丫头,你告诉我,你的安稳在哪?!”
石大壮身子一僵,抱着阿月的手一紧。
阿月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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