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从山里钻出来的时候,两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连着翻了两天的山,脚底全是水泡,右脚的布鞋磨穿了底,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石上。身上被树枝划了十几道口子,衣服破得跟叫花子没什么区别。
但他心情好。
不是一般的好,是那种久旱逢甘霖、囚犯刑满释放的好。
眼前是一条还算像样的官道,不宽,但路面平整,远处能看见炊烟。
有炊烟就有人家,有人家就有地方住,有住的就能睡觉。
陆沉深深吸了一口山外的空气,觉得格外香甜。
没有宋平生在耳边念叨少寨主英明神武,也没有赵幼虎和卫阿恭眼巴巴等着他发号施令。
清净了。
他迈开酸胀的腿,踏上官道,估摸着再走个把时辰,应该能找到落脚的地方。
到了洪州肯定是直奔州府先找齐云,弄个身份文书,置办个小院子,做点小买卖。
“站住!打劫!”
三个人从路边的灌木丛里窜了出来。
陆沉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三个少年。
最中间那个稍大些,也不满二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褐短衫,上头补丁摞补丁,手里攥着一根削尖了头的木棍。
一个矮胖圆脸少年,小胖子手里举着一把豁了口的菜刀,刀刃上还有锈。
一个瘦高少年,抖着手举一把铁叉,叉尖朝天,看着很是紧张。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这三个人。
他没动也没说话,不过是觉得现在的场面让他想起了当初。
三个人衣服破烂,武器寒碜,跟乞丐没什么区别,喊打劫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这不就是他当初头一次下山劫道的翻版吗?
矮胖少年等了几息,扭头小声问中间那个。
“老大,这人是不是聋子?咱说打劫,他怎么没反应。”
瘦高少年铁叉抖得更厉害了,压着声音:“大哥,这人不会是哪家的官老爷吧?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中间少年咬着牙低声道:“你俩凶一点!我盯了十多拨人了,就这人穿的好些!
这地方,哪有什么官老爷会来这里?游山玩水的公子哥倒是有。”
他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杆,木棍往前一指。
“喂!你这人是聋了还是被我们吓傻了?打劫!把值钱的东西全交出来!”
陆沉回过神,上下扫了三人一遍。
木棍、豁口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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