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江州节度使府张灯结彩。
大红灯笼从府门口一路挂到正厅,足足三百盏,把入夜的节度使府照得跟白天没两样。
府门前车马排了半条街,各家世家、官员将领、商贾豪绅的马车一辆接一辆来。
此次对外,是贺节度使双喜临门。
朝廷加封郑三震为镇南大将军,叛军北退江州安定,这两桩事搁一块儿,整个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没一个敢缺席。
正厅里摆了江州重要人物的席位。丝竹声从后堂飘出来,舞姬在席间穿行,金樽玉盏叮当作响。
地方官员甚至都只能挤在堂外,中间最大那桌留给世家。
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郑三震的嫡长子郑昀穿了身藏青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钩,端着酒盏在席间游走。
他生得斯文清秀,见了谁都含笑点头,敬酒时身子微躬,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张大人,家父常念叨您在通江前线的辛劳,请满饮此杯。”
“周老先生,您的贺文写得极好,改日我登门请教。”
笑容得体,言辞周全,每个人都觉得被大公子高看了一眼。
转过屏风,笑容收了。
郑昀穿过回廊,推开后院东厢的门。
屋里点着一盏孤灯,榻上蜷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手脚绑着绸带,嘴里塞着帕子。
她听见门响,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门口小厮笑道:“大公子,您挑选之女便在里面!”
郑昀点点头,给了小厮赏银,他踏入屋内,小厮便把门关上。
他整了整袖口,走到桌前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姑娘的眼泪滚下来,帕子堵着嘴,连哭声都发不出,只有喉咙里闷闷的呜咽。
她随父来节度使府参宴,与各家女眷在一起,有人请她说有事告知,在偏僻之处便被掳掠至此。
郑昀回头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步步靠近。
“别哭了,吵。”
“......”
正厅。
别驾李章平和长史康伯年坐在世家首位,两人正襟危坐,感觉坐下椅子有针刺般始终不舒坦。
康伯年凑过来,压着嗓子问:“李大人,吴大人怎么还没来?”
李章平眼睛余光打量周遭环境,说道:“昨日派人去他府上请他过来议事,他那管事上门说主家受了惊吓卧床不起,今日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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