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把搪瓷缸子放在高志远面前,在椅子上坐下来,从兜里掏出烟给高志远递了一根。
高志远接过,老马先给够高志远点上,又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你们那边现在怎么样?还那么苦?”
“还是老样子。冷,氧气少,一年到头有七八个月是冬天。到了冬天大雪封山,补给全靠人背。最麻烦的不是冷,是吃饭。”
高志远接过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我们那边海拔太高,水烧到七八十度就开了,米饭永远半生不熟,馒头蒸出来黏糊糊的。战士们啃了几个月夹生饭,有的胃都吃坏了。伙房班长想尽了办法,都不管用。”
老马弹了一下烟灰,没有接话。高志远说的这些,他在朝鲜战场上也有过体会,冰天雪地里啃冻窝头,咬一口咯牙。
但那是打仗,是临时的,高志远他们在山上是一年又一年,没个头。
老马媳妇把饭菜端上来。一盆棒子面粥,几个贴饼子,一碟拍黄瓜,一碟老咸菜。
她把碗筷摆好,给高志远盛了满满一碗粥,又拿了一副干净筷子搁在他面前。
高志远站起来说嫂子别忙了,老马媳妇说到了这儿就是自家人,让高志远别见外,又去灶房把刚出锅的饼子端上来。
老马从柜子里翻出半瓶二锅头,给高志远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高志远端起杯子跟老马碰了一下,一口干了半杯,辣得眯起眼。老马哈哈笑起来。
“你在山上待久了,酒量怎么还退步了。”
“山上缺氧,喝不了酒。”
两人边喝边聊,老马媳妇坐在旁边时不时插两句,问高志远山上冷不冷,平时吃什么,家里媳妇孩子好不好。
高志远一一答了。
吃完饭,老马看了看天色,站起来说今天跟林远约了去后海钓鱼,正好让高志远一块儿去坐坐。
高志远说钓鱼他不在行,老马说不在行就坐旁边看着,后海边上那片柳树荫底下可凉快,总比你闷在招待所里强。
高志远想了想,点了头。
老马让高志远先坐一会儿,自己把鱼竿渔具收拾好。
他走到院里,把刚才掉在地上的磨石捡起来,又拿抹布把鱼竿上的灰擦了擦,从墙角的小木盒里挑了几只蚯蚓装进罐子里。
收拾完了朝屋里喊了一声“走吧”,高志远站起来整了整军装,跟老马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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