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老槐树的枝丫已经冒了一层新绿。他躺在床上盯着房梁看了好一阵,忽然想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去年这个时候他刚在四合院的东厢房里睁开眼,浑身虚弱得连门槛都差点迈不过去。学徒工一个,除了父亲留下的两间屋子和一个烈属身份,什么都没有。一年后的今天,五级钳工,工资六十八块,暖气炉在部里挂了号,压水井在全市推广,苏式铣床和仓库里那些趴窝的设备被他一台一台修好,图纸全交给了技术科。空间里的粮食堆成小山,技能面板上排满了各种技能,身边有师傅、有姚雪。
他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四月的晨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槐树新芽的气味。垂花门外传来赵大妈压水的声音,井台手柄吱呀吱呀地响着。他站了好一阵,才转身去生炉子煮粥。穿越过来一年了,从学徒到五级钳工,从孤家寡人到有了师傅、有了朋友、有了姚雪。
这天下午林远正蹲在立车旁边检那批刚加工完的大号毛坯,老郭从车间门口走进来,手里没端他那宝贝搪瓷缸子,倒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杨厂长跟在后面,身后还跟着厂办的一个干事,手里还拿着一张奖状。
“林远,你过来一下。”
林远把千分尺搁在料架上,拿棉纱擦了擦手,走过去。杨厂长从干事手里接过奖状,递到他面前。
“林远同志,你在苏联专家撤走、技术资料缺失的情况下,主动承担苏式铣床及仓库报废设备的修复任务,修复机床多台,测绘图纸多套,为厂里解决了关键设备停产的难题。经厂务会研究决定,授予你‘青年技术标兵’称号,奖励现金五十元。”
杨厂长把奖状递到林远手里,又从老郭手里接过那个牛皮纸信封,搁在奖状上面。车间里安静了那么一两秒,老周第一个鼓起掌来,小孙跟着使劲拍手,几个青工也围过来,脸上都挂着笑——五十元,顶一个普通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了,这份奖励在眼下这个光景里算得上重奖。大家只是围过来看看奖状,啧啧几声,又各自散开回工位上去了。
老赵从军工件区那边走过来。他刚才一直在立车旁边画线,杨厂长说话的时候他也没抬头,直到人都散了,他才搁下划针,拿棉纱擦了擦手,走到林远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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