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和猪油,就着昨晚剩的咸菜疙瘩呼噜呼噜吃完。换上那套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磨得起毛,领口的风纪扣扣好,推着自行车出了东厢房。
垂花门上的瓦檐还挂着两根冰溜子,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偶尔滴下一滴水珠,砸在青砖地上碎成几瓣。门廊底下阎埠贵那几盆蒜苗蔫头耷脑的,叶子冻得发紫,也不知道一个年过完还活着没有。胡同口地上散着鞭炮屑,红红白白的,被夜风卷到墙根底下堆成一撮,混着碎冰碴子和冻硬的泥疙瘩。
街上已经有了零星的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的,都是赶着上班的人。初一到初三的热闹劲儿还没散尽,胡同口那家副食店门口还贴着“春节休息”的红纸,供销社的橱窗里摆着年前没卖完的糖果盒子,糖纸上落了一层灰。
但人们脸上的神情已经和过年时不一样了——脚步匆忙,车铃急促,年味像被一盆冷水泼过,只剩下满地碎纸屑还证明着前几天确实热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