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再也回不来了。”
他顿了顿,“后来川蜀家家户户都把年夜饭留在了中午。哪怕仗打完了,哪怕人没回来,这个时辰就再没变过。中午吃年夜饭,是等着还没回来的人。川蜀人管这叫‘团圆饭’,盼的是团圆。”
老赵端着酒盅的手停在半空中,良久没有说话。他是老工人,经历过那段岁月,知道三百多万意味着什么。他慢慢把酒盅放下,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赵建设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下来。“我们部队的老兵讲过,当年川蜀子弟出川,走一路死一路。台儿庄、淞沪、武汉,哪儿都有他们。”他端起酒盅,没有跟任何人碰,自顾自地仰头干了。
师娘眼圈泛红,拿手背按了按眼角。“过年呢,说这些。可……”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赵小燕放下筷子,看着满桌子菜,忽然觉得这顿饭比刚才又沉了些。她夹了块排骨放进林远碗里,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林远哥,你们川蜀的年夜饭,原来这么重。”
“所以川蜀人把年夜饭看得重。不是因为排场大,是因为这顿饭里,有盼头。”
老赵端起酒盅,什么也没说,只是举了一下。林远也端起来,师徒俩碰了一个,各自闷了一大口。窗外鞭炮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密了,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