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今天考核,你那个徒弟贾东旭——法兰盘锉了大半个钟头才勉强达标,组装的时候铜套涩了,螺栓拧过头了。最后公差刚好卡在线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老郭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是评审组长,这个‘合格’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比我清楚。”
易中海没有回避老郭的目光,但也没有立刻辩解。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东旭的手艺是够的。他平时做活的水平你也看过——粗锉那一步吃刀深了,是他太紧张,考试的时候手抖了。后面精锉找回来了,最后的配合面公差在范围内。评审组几个人的千分尺都量过,没有超差。”
“手艺够不够,你心里有数。但他今天考核,你在考核区弯腰指导,评审组的人都看在眼里。规矩你是知道的——师傅不能在自己徒弟的考核区停留太久,更不用说现场指导。”
易中海没有接话。
“没人当场说什么。”老郭把评分表合上,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也没人会在厂务会上拿这件事做文章。这批评审组的人都是老班底了,知道一个八级老师傅带个徒弟不容易。但这件事到此为止——下不为例。”
易中海点了下头。“我明白。”
老郭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放下缸子的时候,语气又轻了几分。“易师傅,你在轧钢厂待了大半辈子,从学徒干到八级,厂里没有人不认你的手艺。东旭家里困难,一家子人靠他一个人的定量,我知道。但这年头谁家不紧巴?车间里那些青工,哪个不是窝头咸菜对付一天?大家都有困难,规矩不能因为困难就松了。”
“我知道。”
老郭看了他一眼,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该说的都说了,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地补了几句。
“林远这次考五级,理论实操全优。他是孙师傅教出来的,也算是你这边传下来的手艺。这手艺有传承,厂里都认。”
易中海抬起头,正对上老郭的目光。老郭没有避开,也没有加重语气,只是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有些话不用我说透。林远这孩子,从进厂到现在,做活没出过一件废品,加班没喊过一声累。厂里对他有安排,部里也挂了号。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往后——”
他停了一瞬。
“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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