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翻墙出了院子,沿老路骑到朝阳门外。通惠河边的旧厂区还是老样子,铁链子虚挂着,推开,进去,从里面挂好。月亮从云缝里漏出半条边,院里枯草和厂房的空壳子都镀了一层青灰。
他把煤油灯点着搁在墙根下,走到院子中央,意念一动,麻袋面袋竹筐凭空出现在院子里,四十袋粮食,二十筐鱼肉,靠东墙根码成三排。四千多斤货往那儿一杵,空院子立刻满了。粮食的清香味混着鱼腥味在冷空气里散开。
他蹲下身,背靠红砖墙,等着。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院墙外传来脚步声。远处还有汽车引擎低沉的怠速声,停在了巷子口外头。门推开,李怀德和老韩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的脚步同时在门口顿了一下——月光底下,四十袋麻袋黑压压一片,那体量任谁进门都得愣一愣。
“货都在这儿了。”林远站起来,煤油灯的光从下方照在脸上,颧骨和眉弓的阴影被拉得很深,“李副厂长,点点吧。”
李怀德没多说,走到东墙根前蹲下,解开离他最近的一条麻袋口,伸手抓了一把棒子面。面是金黄色的,碾得细,从指缝里簌簌落下去,没有掺红薯干,没有杂质。他把麻袋口重新扎好,又走到旁边那排面袋前,解开一袋——雪白,细腻,手指捻了一下,纯白面。再解开一袋大米,米粒饱满均匀,没有碎米,没有谷壳。
他站起来,走到西墙根,翻了翻竹筐里的鱼肉。筐底垫着稻草,鱼肉新鲜,泛着淡淡的腥味。
整个过程李怀德一句话没说,老韩站在他侧后方,目光始终跟着他的手移动。全部验完,李怀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面灰。
“棒子面两千斤,面粉一千斤,大米一千斤,鱼肉一千斤。没错。”
“钱呢?”
李怀德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沉甸甸的,递过来。林远接过,解开袋口——八条大黄鱼码在袋底,金条在煤油灯下泛着暗沉的光。李怀德又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一沓现金,递过来。
“按银行牌价折的,八条大黄鱼加上三百二十块现金,一共八千。你点点。”
林远接过现金,就着煤油灯的光数了一遍。十块一张的票子,一共三十二张。数目对。大黄鱼他没一条条验,料定李怀德也不敢在黄金上做手脚。他把现金揣进怀里,布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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