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子面倒进盆里,又回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秦淮茹端了盆衣裳从西厢房出来,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比平时慢了几分。她在水池边蹲下来,把衣裳泡进水里,搓了两下又停住了,往东厢房里看了一眼。暖气片在墙边立着,银灰色的铁皮在晨光里反着光。老赵正蹲在地上拿粉笔画线,老周蹲在墙根砌砖,小孙蹲在旁边递水泥,几个人嘴里还互相打着趣。她低下头继续搓衣裳,拿肥皂在贾东旭工装领口上又抹了两遍。
贾张氏看她盯着东厢房看,压低嗓门说了句:“搞这些有什么用。煤球炉烧了几十年了也没见谁家装暖气。你爹他们村里冬天连煤球炉都烧不上,咱们好歹还有个炉子烤烤手。他这又是铁皮又是钢管的,废料堆里捡的破烂,能暖屋?”
秦淮茹把工装翻了个面,搓着袖口那片洗不掉的机油印子。“妈,人家搞技改是好事。那暖气片看着就比煤球炉强。”
“强什么强,我看就是瞎折腾。东旭在车间里加班加点,回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他倒好,星期天叫了一帮人来家里敲敲打打。你看着吧,这东西装了也白装。”贾张氏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没离开东厢房的方向。老周正拿瓦刀把挤出来的砂浆刮掉,动作利索得很,支墩已经砌了大半。
支墩砌好之后,林远拿水平尺挨个量了一遍。每个支墩的高度都落在同一水平线上,尺子搁上去,气泡稳稳当当停在正中间。老周砌砖的手艺确实不赖——砖缝匀称,砂浆饱满,支墩方方正正地立在墙根,看着就稳当。
“行了,等砂浆干一干就能上暖气片。”老赵蹲在支墩旁边,拿手指按了按砖缝里的砂浆,按下去还有一点软,但已经能承重了。他站起来拿袖子蹭了蹭脸上的汗,看了看窗户外头的太阳,“快晌午了,趁砂浆干透前把管道接好。下午就能试水。”
林远把暖气片从墙根底下搬过来,老赵托着底部,两人一左一右把暖气片稳稳地搁在支墩上。暖气片是薄铁皮焊的排管式,几根横管并排,上下各接一根集水管。林远拿水平尺搁在暖气片上沿量了量,左端比右端高了半度,他从工具袋里翻出块薄铜片垫在左端支墩上,再量,气泡停在正中间。
管道连接是个细致活。钢管从炉膛水套上部出水口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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