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雪端着烤好的鱼进了堂屋,搁在桌上。鱼皮烤得金黄微焦,筷子尖戳上去能感觉到鱼皮底下那层肉在轻轻弹跳,一股焦香混着姜片的清甜扑鼻而来。
“爸你尝尝。”
姚青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嚼了嚼。“皮脆肉嫩,不错。你妈妈手艺见涨啊。”
“我做的。”姚雪在对面坐下来,给自己也夹了一块。
“你做的?”姚青山又嚼了嚼,“你什么时候学会烤鱼了?上次煮粥糊得铲都铲不动,这次倒出息了,是人家教得好,还是鱼好?”
“都有。”姚雪低头扒饭。
王秀兰在旁边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鱼放进碗里,没急着吃。“你那个朋友——在轧钢厂做什么的?”
“钳工。”
“多大了?”
“十九。”
“十九?”王秀兰放下筷子,“比你还小一岁?他家里是干什么的?父母在不在?”
“妈,你查户口呢。”姚雪把鱼肉拨到饭上,“人家手艺好着呢,全厂技术比武拿了第二名,年底就要考四级钳工了。还会武术,我跟他在东单公园切磋过好几回。他爹是烈士,在厂里牺牲的,他妈走得早,他顶岗进的厂。人家自己也有房子,前院东厢房两间,他爹生前买下的。”
王秀兰和姚青山对视了一眼。姚青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缸子搁下的时候磕在桌沿上,王秀兰看了他一眼。
“人家才十九,比小雪还小一岁。这么年轻就考四级钳工,不容易。”
“手艺好不分年龄。”姚青山靠在椅背上,“改天让他来家里坐坐。你不是说他鱼烤得好吗?让他来露一手。”
“人家是钳工,不是厨子。”
“会做饭的钳工,那不是更好?”姚青山夹了块鱼,慢悠悠地嚼着。王秀兰又夹了块鱼,嚼了两下咽下去。
“这鱼确实嫩,跟菜市场买的不一样。你那朋友的钓鱼技术还真不赖。”她顿了顿,又说,“这烤鱼的火候也好。小雪,你什么时候学会翻铁签子的?上次烤红薯你把整个红薯都烤成炭了。”
“他教的。说要不停地转,不能停。”
“教得还挺仔细。”王秀兰看了姚雪一眼,低头继续吃鱼。院里的石榴树在夜风里轻轻晃,炭炉里的火星还没灭,一明一灭地闪着。
十月中旬,粮站贴出了新通知。
白纸黑字,贴在粮站门口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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