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车间窗户走,而是站在厂区布告栏前面,拿手电筒照着上面贴的生产进度表。光柱在布告栏上移动得很慢,像是在逐行核对。那人另一只手拿着钢笔,往小本子上记着什么。记完了,他把手电筒往兜里一揣,转身快步往铁丝网方向走。
林远等他钻出铁丝网,隔着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那人出了厂区,沿着煤渣路往城墙根方向走。夜色很沉,路灯隔老远才一盏,煤渣路上坑坑洼洼,白天被马车碾出来的辙印在月光下泛着浅浅的银灰色。林远隔着半条胡同跟着,脚步放得很轻。形意拳练出来的整劲让他在青砖地上走动几乎没有声响——前脚掌先着地,重心平稳过渡,每一步都踩在砖缝之间,不踢石子,不蹭墙皮。
那人走得很谨慎。每过一条胡同都回头看一眼,每次回头林远都贴着墙根停下。墙根的阴影很深,他的蓝布衫跟灰砖墙融为一体,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那人看两眼,没发现异常,继续往前走。
拐进城墙根附近一片低矮的居民区。这里的房子比南锣鼓巷那边破旧得多——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土坯;窗户用木板钉着,木板上贴着褪了色的年画;有的院门歪歪斜斜地挂着半块门帘,风一吹布帘子啪嗒啪嗒地响。巷子里没有灯,只有月光照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映出一地碎砖和枯叶。
那人在一扇漆黑的木门前停下。木门上的漆皮已经剥得差不多了,门板上钉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皮门牌,数字模糊不清。那人左右看了一眼——这一眼看了好几秒,确认巷子里没有别人——才从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门开了一条缝,人钻进去了,门又关严实了。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随即被压住了。
林远在巷口站了片刻,记下了位置。门牌号虽然模糊,但房子好认——门口堆着半截破水缸,水缸里长着一丛枯黄的狗尾草。窗帘后面隐约透出一线煤油灯光,窗户纸上映出不止一个人的影子。一个影子坐着,面前有方方正正的轮廓——桌子。另一个影子站在坐着的旁边,手里举着细长的东西,那轮廓不是晾衣竿,不是扫帚把。天线。
林远没有贸然靠近。他悄悄退出巷口,绕到这片居民区的另一侧。夹道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两边的墙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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