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边上,拿铁锹往外掏淤泥。他看见林远从雨幕里钻出来,愣了一下,随即扯着嗓子喊:“你怎么来了?不是下班了吗!”
“车间窗户没关严,我回来看看!”
老郭拿铁锹指了指车间方向,又低头继续掏淤泥。林远跑进车间,靠窗那排工作台上积了一小滩水——窗户果然没关严,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已经淌到老赵的工具箱底下了。他赶紧把工具箱搬到干燥的地方,又找了块抹布把工作台上的水擦干净。窗户的插销有点松,他拿改锥紧了紧,把窗户关严实。
陆续有工友跑进来。老周浑身湿透,一进车间就往自己工位跑,看见铁桶还好好地在接漏雨才松了口气。小孙跟在后面,裤腿卷到膝盖以上,小腿上全是泥点子。他看见林远已经在车间里了,愣了一下:“你跑得比我还快?”
“家近。”
老周检查完自己的工具箱,走过来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被林远搬到干燥处的老赵的工具箱,拿胳膊肘碰了碰小孙。“看见没,这才是亲徒弟。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工位,是师傅的工具箱。”
“我那工位上没什么怕泡的。”林远把改锥放回工具箱,“师傅的刮刀和千分尺都在工具箱里,泡了水就不好办了。”
“你师傅那套刮刀,少说跟了他不少年了。”老周点了点头,“泡了水生了锈,老头子嘴上不说,心里得心疼坏了。”
车间里的工友陆续多了起来。有人搬沙袋堵门口,有人拿铁锹疏通排水沟,有人爬到屋顶上检查石棉瓦。林远跟着几个工友上了房顶——屋顶上几块石棉瓦被风掀开了口子,雨水顺着豁口往里灌,正好浇在老周的工位上方。他和两个工友把石棉瓦重新铺好,又压了两块砖头。从房顶上下来的时候,车间里的排涝已经基本稳住了。
老周正拿铁桶接最后一处漏雨,看见林远从房顶上下来,正要开口说什么,林远已经走到车间门口。旁边的工友问他去哪,他说去看看别的车间还需不需要搭把手。
雨势丝毫没减。锻工车间门口地势最低,积水已经漫过了小腿肚,几个锻工正奋力往车间门口堆沙袋。林远加入了他们的队伍,拿铁锹挖开排水沟里堵着的淤泥。有人递过来一个沙袋,他接住垒上去,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嘴里带着泥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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