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端午了,尽管困难,厂里还是提前采购了粽子。
端午节前一天,厂食堂贴出了通知。红纸黑字,毛笔写的,贴在打饭窗口旁边的灰砖墙上:“端午佳节,厂里为全体职工准备了粽子,每人凭工作证领取两个,红枣江米,不用粮票。”
消息传得比车间里的天车还快。上午通知刚贴出来,中午食堂门口就排起了长队。工人们端着搪瓷碗伸着脖子往里看,窗口后面的大盆里堆着小山似的粽子,苇叶裹得紧实,麻绳扎得齐整,热气腾腾地冒着白汽。空气中飘着一股苇叶的清香味,混着江米和红枣的甜香。
老周排在林远前面,轮到他时把工作证往窗口一递,领了两个粽子出来。他把粽子托在掌心里掂了掂,摇了摇头,拿给身后的林远看:“去年只发了一个,今年发两个。比去年强点,但这也太小了。”旁边一个老师傅接过话头,把自己那两个也托在手心里:“有就不错了。去年大炼钢铁,食堂熬白菜里连油星都没有,端午就发了点杂粮饼子。今年好歹是个正经粽子。”小孙从后面挤过来,手里也捧着两个粽子,笑嘻嘻地说管它呢,给就拿着,反正是白给的不用粮票。
林远领了粽子,在食堂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剥开苇叶,江米白生生的,中间夹着一颗红枣,苇叶的清香和枣子的甜味一起散出来。蘸了点白糖咬了一口,米软枣甜,是标准的老北京江米小枣粽子。好吃,但太小了,三两口一个,两个下去肚子里连个底都没垫上。他拿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苇叶屑,四川胃开始犯馋。前世在成都过端午,粽子是另一个东西——个大料足,五花肉和咸蛋黄嵌在酱油拌过的江米里,苇叶裹得紧实,煮出来满屋飘香。一口咬下去,肉的油香和米的软糯一起在嘴里化开。他把苇叶拢到一边,站起来端着搪瓷缸子往外走,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包。
下了班,林远拐去副食店。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正往架子上码东西,他问了声有没有江米苇叶。售货员指了指靠墙的货架,江米还剩小半袋,苇叶码在旁边的竹筐里。他买了二斤江米、一把苇叶、半斤小枣,付了钱和粮票。回到东厢房,把门关严实,从空间里切了一小块腊肉——上回在鸽市淘回来的,肥瘦相间,油纸裹着放空间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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