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心里那本账翻开了就合不上。林远十九岁,贾东旭快三十了。林远进厂一年连升两级,贾东旭在二级上蹲了好些年。林远会钓鱼会打猎,街道办登门送奖状,厂里领导挨个夸。贾东旭连阎埠贵那三毛钱的钓鱼课都学不明白。俄语——车间里那么多人都听见了,林远跟苏联专家叽里咕噜说了好几分钟。贾东旭也学过俄语,可他连课本长什么样都忘了。
可贾东旭有一个儿子。棒梗姓贾,往后贾东旭老了,有儿子端碗送水。林远有什么?一个人住前院东厢房,连个对象都没有。易中海想到这里,心里那杆秤往贾东旭这边压了压。但他也清楚,林远那条件要找对象容易得很,真到了那一天,贾东旭连最后一个优势都没了。他看了一眼旁边闷头走路的贾东旭,把搪瓷缸子换到另一只手,缸子里的茶早凉透了。
与此同时,厂门口另一头,刘海中正往外走,锻工车间的老孙走在他旁边,嘴里还在念叨钳工车间下午的事。刘海中耳朵竖着,听老孙说完林远怎么给苏联专家当翻译、老郭怎么夸、杨厂长怎么拍肩膀,脸上那层端着官架子的笑意一点点僵了。
他在锻工车间干了二十多年,厂领导从他工位前经过的次数都数得过来。杨厂长亲自拍肩膀——他当年当上锻工车间小组长的时候也没这待遇。
站了片刻,才往回走,走了两步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了一句:“又让这小子捡着个好机会。”
林远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院里各家各户的窗户都透着煤油灯光,有线广播刚播完晚间新闻,老槐树的枝杈在夜风里轻轻晃。他推开院门,前院西厢房门口,阎埠贵正蹲在台阶上擦他那几盆君子兰叶子。听见门响,阎埠贵抬起头,目光先往林远手上扫过去——空的。但这回他的眼神没有像往常那样闪过一丝失望,而是推了推眼镜站起来,脸上挂着一种比平时更热络的笑。
“小林回来了?听说你今天在车间里给苏联专家当翻译了?”
林远脚步一顿。下午的事,阎埠贵已经知道了。这消息传得比车间里天车跑得还快。
“就是帮着沟通了几句。”
“几句?”阎埠贵往前凑了半步,“我可听说你跟苏联专家叽里咕噜说了好几分钟,把机器修好了,杨厂长亲自拍你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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