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林远睁开眼,悄无声息地坐起来。他没点灯,摸黑穿上夹袄,把鞋底在门槛上蹭了蹭免得走路出声。推开门,院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照在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杈上,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他贴着墙根走到院墙东南角。这堵墙他早就留意过——比其他几面矮一截,墙根堆着几块废弃的青砖,砖缝里长着干枯的狗尾草。他踩上砖堆,两手扒住墙头,腰腹一发力翻了上去。洗髓丹改造过的身体做这个动作几乎没有声响,他在墙头上蹲了一瞬,看清外面是通向后巷的死胡同,然后轻轻落到地上。
三月底的夜风还带着凉意,胡同里空无一人。路灯隔着两条街才有一盏,昏黄的光晕在夜雾里洇开。
林远迈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心中默默回忆着之前走过的路线。他毫不犹豫地朝着东方前进,仿佛对这片陌生的地域充满了信心和熟悉感。
不久后,他成功穿越了两条狭窄而曲折的胡同。这些胡同两旁的墙壁显得有些斑驳,透露出岁月的痕迹,但它们依然默默地见证着这座城市的变迁与发展。
接着,林远灵活地拐入了一片低矮的居民区。这里的房屋明显要比南锣鼓巷那边破旧许多,墙体表面的油漆已经大面积脱落,显露出里面灰色的砖石结构;部分窗户更是被粗糙的木板紧紧封住,给人一种封闭、神秘的感觉。
白天的时候,林远曾经听到过车间里那位经验丰富的老周提起过东直门附近存在一个特别的鸽子市场,只在夜晚开放,并会在黎明破晓之前散去。
再往前走了半条街,他看见了一盏马灯。
马灯挂在胡同尽头一扇半开的木门旁边,灯芯捻得很低,火光只有豆大一点,刚好够照见门框上钉着的一块木牌——木牌上什么字也没写,只是挂在那里。门里面是个废弃的旧货场,围墙塌了半截,空地上影影绰绰站了十几个人,没人高声说话,交易都是在袖子里捏手指头。
林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这场景他前世只在纪录片里见过——计划经济时代的地下自由市场,凭票供应之外的隐秘通道。
卖粮票的把票证按面额分好类,夹在旧书里只露出一角;卖粮食的把布袋口扎得紧紧的,有人问价才解开让人摸一把;卖工业券的蹲在墙角,面前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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