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被撞开了。
门杠断裂的声音在整条街上回荡,像一记闷雷。城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向内轰然洞开,木屑和碎铁飞溅,卷起一团呛人的烟尘。
城外,西夏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然后铁鹞子动了。
两百骑。甲胄齐整,人马一体,从城门外的阵列中骤然启动,像一把出鞘的铁刀,直直地插向洞开的城门。
铁蹄踏进城门的那一刻,陇城县城里的秩序就碎了。
"城破了——城破了——"
喊声像瘟疫一样在城内的街巷间蔓延开来。城门被撞击的时候人就开始慌了,现在彻底失控。街道上到处是奔走的人群,有人往东跑,有人往西跑,有人抱着孩子从屋子里冲出来,有人在巷口被撞倒,踩了一脚又一脚。
北面。
有一扇城门没被围住。从那扇门出去就是山——山势陡峭,大部队展不开,西夏军一直没费力气去围堵。此刻,这扇门成了全城人唯一的生路。
人潮裹挟着涌向北门。
但北门没有开。
二十几个厢兵守在门洞里,铁闩横着,城门紧闭。城外的人挤成一团,拳头擂在门板上,嘶声喊着开城门。一个小贩把十岁的儿子举过头顶,朝门后的厢兵喊:"行行好,让孩子出去!让他活!"
厢兵低着头,没有人应声。谁也不敢开这个门——开城门容易,关不上。城门一开,生路就出来了,决心赴死的人就少了。守军本来就是靠一口气撑着的,这口气一旦泄了,整座城就完了。
县丞赵知让提着刀赶了过来。他满身是血,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头发散乱,官袍上全是尘土。他挤到城门口,看着门洞里那一双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有恐慌的,有恳求的,有愤怒的——几十张脸挤在一起,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一句话:开城门。
赵知让攥着刀柄,嘴唇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开?不开?他一个县丞,一个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决定的县丞,此刻被几十双眼睛逼到了墙角。
正在这时,一个人从人群里挤了过来——是保护陈素的一名亲兵,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赵大人——陈娘子有句话带给您——"
赵知让一愣。
那亲兵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原话一字一句地转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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