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刘韐还在说话。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带着一种岳飞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无力感。但岳飞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满脑子只有第一句话——“鹏举,朝廷有令,敢战士营暂且收束,将士悉令归乡。”
敢战士,要散了。
这个念头像一块巨石,沉沉地砸在他胸口,让他一时喘不过气来。他想起一个月前,刘韐拍着他的肩膀说“你们将成为抗辽主力”;想起校场上那面崭新的“敢战士”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想起弟兄们操练时震天的喊杀声。那些画面还历历在目,可现在,刘韐告诉他,散了。
然后,另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王浩川说对了。
王浩川临别时握着他的手,语气平淡却笃定:“等你们敢战士日后散了,你就去秦州陇城县。”当时他还不信,觉得王参议多虑了。可如今,这句话竟一语成谶。
岳飞的心猛地揪紧了一下。王参议是怎么知道的?他为什么能提前预判敢战士的结局?他说的“一旦有变”,指的又是什么?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却没有一个能找到答案。他只知道,那个只相处了短短数日的年轻参议,在他心中留下的印象,远比一场大胜更加深刻。
“鹏举?”刘韐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岳飞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走神了不知多久。刘韐正看着他,目光中带着理解和一丝愧疚。
“老夫知道你心中不好受。”刘韐叹了口气,“这支队伍是老夫一手组建的,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老夫亲自挑的。如今要亲手解散,老夫心中又何尝好受?但朝廷有朝廷的难处,伐辽失利,处处都要裁减开支……敢战士是新编的营伍,没有根基,首当其冲。”
岳飞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使君,末将明白。”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刘韐有些意外。刘韐仔细看了他一眼,确认他不是在强撑,才稍稍放下心来,又道:“你在太行山剿匪中的表现,陆帅已经上报朝廷。你的名字,朝廷已经记住了。此番归乡只是暂时的,待朝廷缓过这口气,必然会重新召你入伍。你且安心回去,等候消息便是。”
岳飞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多谢使君栽培。”
刘韐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岳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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