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纠缠了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里,官军几次冲阵,几次被挡回;山匪几次断后,几次被杀得丢下成片尸首。山前坡地、乱石道旁、枯草林边,横七竖八尽是双方死尸,血顺着山石缝隙一点点往下淌,连泥土都被踩烂成了暗红色。
到了后来,山匪断后之势也终于渐渐撑不住了。
毕竟他们此番目标只是劫人,不是与八百禁军死拼到底。前头掳人队既已进山够深,后头这些断后的也便不再硬顶,只在又丢下数十具尸体之后,借着山林掩护,开始成股成股地往后退去。
陆怀安见状,哪里肯放,提刀厉喝:
“咬住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走!”
残余甲士轰然应命,踏着尸体与血泥继续往前追杀。
可山路一入林,地势便骤然逼仄起来,原本还能结阵向前的禁军顿时被迫拉成长线;而山匪熟悉地形,退得虽急,却并不散乱,时不时便回身放箭、掷枪、留人伏击,逼得后头官军不得不一边追一边战。
待到最后一拨断后的匪骑也呼啸着没入林中时,天色已渐渐西斜。
而那支先一步挟着赵福金遁入山中的匪队,早已趁着这半个时辰的死斗,被一路护着送进了太行深处。
前头探路的,后头断后的,虽脚下不停,心里却终究松了几分。
官军一时半刻,怕是追不上来了。
可他们谁都没有察觉到——
这一路走来,林木暗影之间,始终有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