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谷场的人散尽时,夜色已经沉了下来。村里人一路走一路还在说着方才那几场较量,可周厚德却没多言,只把林昭、陈素、谢长风、马振邦和许三槐几个叫去了许家。里尔和许青禾也跟了来,巧娘在一旁帮着添灯倒水。待众人坐定,周厚德便从怀里摸出那张验马公据,放到了桌上。
“验马公据。”他道,“今日俺也去县里跑这一趟,旁的还在磨,这个倒先开下来了。往后这些马若拿出去卖,明面上总算有了来路。”
林昭看了一眼,道:“县里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周厚德苦笑,“乱成这样,谁也不愿多沾手。俺赔了不少话,才算把这事勉强说顺。”
他顿了顿,又道:“俺这一趟去县里,风声也没瞒住。陇城寨那边的慕恩,听说咱们手里有西夏战马,私下递了话过来。”
谢长风挑了挑眉:“这么快?”
“战马这种东西,哪瞒得住。”周厚德叹了口气,“他先问了马的来路,听说是村里人拿命夺回来的,便开价三十贯一匹。”
马振邦顿时皱眉:“三十贯?他这是压价。”
周厚德点头道:“是压价。可他话里的意思也明白——卖给他,省事;若自己带着马往外走,路上出了事,可别怪旁人没提醒。”
“一边吓唬一边压价。”谢长风嗤了一声。
许三槐这时才开口:“吓唬归吓唬,话却不全是假。秦州离这儿一百二十里,带着马去不易,卖了马再带着钱粮回来,更不易。”
周厚德道:“俺打听了,若能运到秦州,一匹战马卖到七十贯上下不难。”
屋里一时静了静。
三十贯,七十贯。这一来一回,中间差的便不是小数目了。
半晌,林昭开口道:“去秦州,走哪条路?”
周厚德抬头看向他。
林昭神色平静,只继续问道:“沿途有什么寨子,哪几段最险,哪里常有散兵流匪,秦州如今粮、盐、铁料、药材又是什么行情,里正可打听过?”
周厚德先是一怔,随即点头,将自己在县里听来的消息一一说了。山路、荒道、驿路、乱兵,连秦州城里粮盐药材和铁料的价钱,也都大略说了一遍。
几人听完,心里都明白过来——这趟若真走,难的便不只是卖马,而是如何平平安安走这一来一回,再把买回来的东西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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