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她那双有些浑浊的眼里滚出两颗泪来。
大李姐反手更用力地攥住我的手,她那力道极大,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拉弟……咱这些干保姆的女人,都是苦命人,谁命好弯下脊梁骨伺候别人啊!”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在张家这十五年,外人看着我稳当,其实我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心里也在滴血。骂我那短命男人,想我那没爹的儿子……可我能跟谁说?跟东家说?怕人家嫌晦气。今天,我把你当成了亲人,才敢把这五十年的烂事抖搂出来了……”
“姐,你是不知道,我在林家挨打那会儿,我觉得天塌了。可听了你的话,我那点疼,跟你这半辈子的苦比,算个屁啊!”
阳光照在大李姐布满皱纹的脸上,像是在抚慰她心头的疮疤。
“是啊,”大李姐抹了把脸,重新躺下。她面对着我,眼神里竟有了一丝光亮,“咱俩能在张家遇上,头碰头说知心话,这就是缘分。
我看啊,往后,你在林家受了气,就回来跟姐说说;姐要是有个头疼脑热,你也别嫌姐碍事。”
“那哪能呢!”我赶紧表态,“姐,从今儿起,你就是我在这西苑花园的依靠。那张雯再拿架子,咱俩一块儿顶着;咱俩这叫……这叫什么来着?”
“这叫苦藤结瓜,抱团取暖。”大李姐笑了。
“对!抱团取暖!”我重复着这四个字。我心想,我多了一个姐姐。
我拍了拍大李姐的手:“姐,你歇着,我去烧水。”
大李姐“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她睡着了——
墨玉忽然跳过来,“喵”了一声,像是说:我同意!”
正当我以为她睡了时,大李姐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她猛地攥紧我的手,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拉弟……妹子……我这话……这话憋在肚里快六十年了。今儿,我才跟你说出来。”
她大口喘着气,“我以前啊,总觉得是我命硬克亲,是我生得就不是个东西……不然,我娘为啥不疼我?奶奶为啥不打我那几个叔叔,专打我?那俩畜生……他们干出那种猪狗不如的事,我以前还觉得,是我嘴馋跑去讨饭,那是我的错……”
大李姐咬着牙,“后来,出来干活,在张家有了见识,我才慢慢回过味儿来……那不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