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声,低头进了厨房。
那页薄纸,像块烧红的烙铁,在我心口烫着。
十几天里,我在心里把那套说辞预演了上百遍,
林浩天那边我是不敢贸然开口,可李淑娟不同。她如今病着,说话都费劲。“趁她病,要她命”,我早盘算好了说辞,得挑她精神稍好、又只有我俩在场的空档。
先得卖惨。“李教授,不是我贪心,实在是亮亮工作还没着落……”说到这儿,我得抹抹眼泪,让她瞧见我的无助。再把话头引向那本《百年孤独》。“前儿收拾书房,那本书里夹了张纸,我寻思是您的私人物件,就原样夹回去了。可这事儿搁我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我得让她知道:我看见了,但我守口如瓶。
——这就是筹码。
最后,把亮亮的前途和她那点秘密捆在一起。“您放心,我王拉弟嘴严得很,绝不让这事儿脏了您的名声,误了朵朵的前程。”
这套说辞,对着咕嘟冒泡的汤锅,我在心里演练了不下八十遍。每个字都斟酌过,哪句该软,哪句该硬,哪句该点到为止。
午后,阳光难得明媚。李淑娟靠在沙发上晒太阳,家里只剩我俩……
——时机到了。
我心跳“哐哐”直响,端着一杯温水走过去,刚要开口……
偏偏这时,她那双眸子像两口深井,直勾勾地瞅着我。
脑子里演练了八百遍的词儿,瞬间忘得一干二净,只剩那句永不褪色的台词:“李……李教授……喝水……”
当晚躺下,我还为白天的怂样懊恼不已。
翻来覆去睡不着,迷迷糊糊间,我走进一间空荡荡的屋子,一张大桌上蒙着白布。
我掀开白布,竟见小儿子亮亮坐在桌上的一个大金盘子里……我正要问他怎坐在这儿,忽然灯光大亮。
只见林浩天立在门口,冷冷地盯着我。他的头颅慢慢融化模糊,竟化作一只金黄色的雄狮!浑身皮毛油亮,肌肉虬结,那双眼睛正冒着绿油油的凶光。
我想去抱桌上的亮亮,想跑,双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他并没有立刻吞咽,而是眼冒绿光盯着我,将纸缓缓含在口中,喉头滚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咚”声。吞咽完毕,他冲我龇出森森白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吼——!!!”
我想喊,却发不出声……
狮子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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