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
天还没完全亮。
雾气贴着地面流动,像一层薄纱覆在荒草上。
平原上,早已站满了人。
十万虎贲师,列成方阵。
步兵方阵在最前。
刺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一排接一排,像银色的森林。
炮兵方阵在后。
一门门火炮牵引到位,炮管斜指天空。
装甲兵方阵在侧翼。
缴获的日军坦克、德式装甲车排列整齐。
发动机低吼着,排气管喷出淡淡的青烟。
方阵一眼望不到头。
从检阅台往前看,全是钢盔和刺刀。
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
没有人说话。
十万人站在那里,沉默得像一座山。
检阅台两侧,架满了广播设备。
电线延伸到后方,连着几台大型发电机。
技术人员做着最后的调试。
话筒前放着凳子,凳子上放着一杯水。
信号将通过这些设备,传向四面八方。
北平、天津、上海、武汉、重庆。
甚至更远——南洋、美洲的唐人街。
只要有收音机的地方,都能听见这里的声音。
誓师正式开始前,两个老兵,从方阵后方走来。
左边那个,左臂袖子空荡荡的,被风吹得向后飘。
右边那个,右眼窝凹陷,眼眶上留着蜈蚣似的疤痕。
两人抬着一面军旗。
旗面被炮弹炸了七个洞。
最大的洞有拳头大,边缘烧焦发黑。
旗子右下角,用暗红色的字迹写着八个字:
廊坊大捷歼敌四万
那是战后,用牺牲战友的血写的。
两个老兵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很稳。
他们走过方阵中央的通道。
走过十万人的注视。
风卷起军旗。
旗面在风中展开。
七个弹洞被风拉扯着,像七只眼睛,俯瞰着整片平原。
十万兵,同时立正。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喊口令。
十万人同时做出同一个动作。
脚跟并拢,腰杆挺直,右手抬到额角。
敬礼。
整个平原,静得能听见针落地。
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的声音。
中年男人的声音,不高亢,不激昂。
只有沉甸甸的肃穆。
“全国同胞。
请默哀一分钟。
悼念百年来,被列强杀害的四千万同胞。”
声音落下。
北平前门大街。
车夫们摘下帽子,低着头站在路边。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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