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点,苏晚到了医院。
天还没完全亮,东方有一线灰白,像一条细细的刀口切开夜色。停车场的车还不多,她的大衣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她走进外科大楼,换了衣服,穿上手术室的刷手服。蓝色的刷手服洗得有些发白了,领口处有一小块淡黄色的渍迹——是碘伏留下的,怎么洗都洗不掉。这件刷手服跟了她三年,今天是她最后一次穿它。
七点十分,她走进术前准备室,开始洗手。
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冲击在手掌上,溅起细密的水花。她挤了三泵洗手液,从指尖到手腕,从前臂到肘上十公分,每一个部位都刷够规定的次数。这是她做了十五年的动作——从医学院实习开始,到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到成为主治、副主任医师,这个动作她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
以前她洗手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手术的步骤、可能遇到的意外、应对的方案。但今天,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只是一下一下地刷着,机械而专注,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张晨阳七点二十分走进准备室。他穿着刷手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口罩还没挂上,露出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白的脸。
“苏老师。”
“洗手了吗?”
“洗了。”
“手套尺寸?”
“七号。”
苏晚点了下头,关上水龙头,双手举在胸前,保持无菌姿态走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的灯光已经打开了,无影灯将术野照得雪亮。器械护士正在清点器械,巡回护士在调试设备,麻醉医生已经在给患者做最后的诱导。
患者姓孙,六十七岁,退休工人。他的病历上写着:冠心病,三支血管病变,左主干狭窄百分之九十,合并二型糖尿病、慢性肾功能不全。这台手术要做三根桥血管——左乳内动脉搭前降支,大隐静脉搭钝缘支和后降支。
难度大,风险高,但对苏晚来说,不是做不了。
她走到手术台前,接过器械护士递来的手术刀。
“手术开始。”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手术室都安静了下来。
手术刀划开皮肤的那一刻,苏晚进入了一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状态。那种状态像是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指尖,像是心脏的跳动放慢了频率,像是周围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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