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会办公室里,冯无燎也看着电话。
他的脸上没有怒气。
只有计算。
姜抗日不怕被停职,也不怕得罪他。
这个人真正依仗的,是账本已经登记,是六名受害人已经公开露面,是地区报和上百名群众都知道东郊出了大案。
谁在这时候伸手,谁就会留下痕迹。
原本只需一句话便能压下去的事,如今已经成了一块不能硬碰的烙铁。
更麻烦的是周元庆。
那人怕事,却更想要政绩。
一旦账本送到周元庆面前,东郊案便会变成他往上爬的台阶。
到时候,周元庆为了立功,未必会顾及县里的旧关系。
冯无燎坐回椅子,翻开桌上的案件简报。
简报只写了郑丘机和一群打手。
黑皮账本里那些更深的名字,一个都没有写进去。
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可只要账本还在姜抗日手里,这个结果便随时可能被推翻。
冯无燎再次拿起电话。
“接尚天。”
线路接通后,冯尚天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爹,怎么样?”
“那个白头发的女人能弄出来吗?”
冯无燎说道:“姜抗日盯得很死,周元庆也在看。”
冯尚天呼吸一顿。
“您的意思是……”
“你不是认识不少人吗?”
冯无燎靠进椅背,望着窗外来往的自行车。
“按你的办法处理。”
“人也好,账也好,我只看结果。”
“但有一点,你记住。”
“事情办砸了,谁做的谁负责。别指望我替你收拾。”
听筒里传来冯尚天压不住的低笑。
“爹,我就知道最后还得这么办。”
“您放心。”
“人,我已经找好了。”
“您等着瞧就是。”
电话断了。
冯无燎缓缓放下听筒。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父亲对儿子的纵容。
只有冷漠。
只要账本消失,谁去动手并不重要。
必要的时候,连冯尚天也可以成为那个应该负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