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他走到里屋,替熟睡的顾玲掖好被角,这才披上旧棉衣,从后门出了院子。
芦苇荡里,李铁栓正缩着脖子东张西望。
“别看了。”
顾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李铁栓浑身一抖,脚底踩空,差点一头扎进干沟。
他慌忙转身。
看见站在两步外的顾真,他脸上的惊慌立刻挤成了笑。
“顾兄弟,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都没有?”
“你来得倒挺有声。”
顾真扫了一眼他身后踩倒的芦苇。
“我定过规矩,每月初一来这里取钱。”
“没让你往我院子跟前凑。”
“我没过去。”
李铁栓赶紧摆手。
“我一直在这儿等着。”
“你看,我还特意绕了远路,谁都没瞧见。”
顾真没有接话。
李铁栓搓了搓冻僵的手,见他没赶人,腰杆慢挺了起来。
“顾兄弟,我这个月可没白拿你的钱。”
“老顾家大房和二房,现在见面就跟仇人一样。别说借粮借柴,连共用的那堵院墙都恨不得垒到房顶。”
“还有顾宇那小子。”
李铁栓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我找了几个平时跟他不对付的小子,给他们递了句话。”
“前天他刚钻进村西那条窄巷,麻袋就从头上套下去了。”
“几个人按住他,照着脸就是一顿招呼。”
“现在那张脸肿得跟猪尿泡一样,亲娘站跟前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顾真看着他。
“断骨头了吗?”
“没有。”
李铁栓的声音低了些。
“你说过,死人不给钱。我也怕下手太重,真闹出人命。”
“他们下手有数,没往脑袋后面和要命的地方砸。”
“顾宇现在只能在炕上趴着,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地。”
他往前凑了半步。
“这活办得还算利索吧?”
顾真从衣襟里取出叠好的纸票。
两张大团结,两张一元票。
“月钱两块。”
“让两房彻底翻脸,算你十块。”
“顾宇的伤没伤筋动骨,再算十块。”
顾真将钱递过去。
“总共二十二。”
李铁栓一把接住。
他先用拇指在票面上来回捻了几下,又借着月光一张查看,生怕里面夹了废纸。
“顾兄弟痛快!”
确认一分不少,他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我就喜欢跟你这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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