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看了半晌。
“收队。”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四名民兵明显松了口气。
他们赶紧收起木棍,跟着周淮名离开。
土路上的社员也没追。
直到几人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王德贵才转过身。
“顾小子。”
“这几天别乱跑。”
“他们明着带不走你,未必不会想别的办法。”
顾真点了下头。
“我知道。”
王德贵看着他。
“真知道?”
“知道。”
顾真抬头望向周淮名离开的方向。
“规矩走不通,心术不正的人就该琢磨怎么钻墙缝了。”
王德贵眉头皱了皱。
“你心里有数就行。”
“别动刀,也别拿命硬顶。”
“现在不是谁更狠,是看谁先露出马脚。”
顾真应了一声。
“明白。”
王德贵这才背起手,带着社员离开。
……
入夜以后,临时指挥所的煤油灯一直亮着。
三份问话记录并排压在桌上。
周淮名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
没有人证。
没有物证。
没人看见顾真与付计影同行。
甚至连付计影失踪当晚去过水库,都没有一个目击者能证明。
顾真那三天的行踪虽然空白,却不能凭一段空白直接定罪。
慕容葵给的七天,已经过去两天。
剩下五天。
周淮名握着钢笔,笔尖抵在纸面上。
一团蓝黑墨水慢慢洇开,吃透了下面两层纸。
门外传来两声轻响。
“周同志,是我。”
“进来。”
门被推开。
苟栋喜缩着脖子走进屋,双手捧着一只冒热气的搪瓷缸。
红糖水的甜味散开。
这年头红糖不便宜。
苟栋喜舍得端来这么一大缸,显然不是单纯让周淮名润嗓子的。
“周同志,您喝口热的。”
他把搪瓷缸轻轻放到桌边,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王德贵那老东西仗着全村人护他,又把手续两个字咬得死死的。”
“照章办事,咱们一时还真拿他没办法。”
苟栋喜往门口看了一眼。
确认门关着,他才把腰弯得更低。
“可这世上的事,也不是每一件都非得照章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