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名转头看向贾仁义。
“你之前说,你和付计影只是为几句闲话拌过嘴,没有实际矛盾。”
贾仁义急忙辩解。
“他一个知青,根本不懂生产记账!”
“我就是教育了他几句,让他不要没弄清楚就乱扣帽子!”
“教育?”
白月遥抬起眼。
“他提出查账以后,你压了他几天口粮。”
“你还在记工房门口说过,早晚要惩治知青里的刺头。”
另一名知青马上说道:
“这话不止我们听见了。”
“当时记工员和两个运粮的社员都在场。”
贾仁义猛地扭头,恶狠狠瞪向几名知青。
“你们串通好了害我!”
周淮名一巴掌按在四本账册上。
“他们能串通这四本账吗?”
贾仁义一下没了声音。
四本账并排摆在那里。
没有哪一本会替他撒谎。
他张着嘴,却再也找不到第五种说法。
周淮名没有马上把杀人的罪名扣在他头上。
他拉过公安联络员从贾家带回来的现场勘验记录,重新看了一遍。
付计影的肩背与胸腹,是大面积平面受压。
不是棍棒敲打。
也不像零散砖石砸落。
能把一个成年男人压成那样,压下来的东西必然又大又沉。
磨盘、石磙,或者其他重量惊人的大件,都有可能。
可贾家菜窖的入口太窄。
连把尸体搬进去,都至少需要两人配合。
窖里更没有能够造成这种伤势的重物。
没有磨盘。
没有石磙。
只有碎砖、烂木板和潮湿泥土。
尸体周围也没有与重伤相符的大量血迹。
菜窖不是遇害现场。
更关键的是,周淮名比屋里的其他人更清楚付计影的底细。
付计影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知青。
他受过格斗训练。
真动起手来,三两个寻常壮汉都未必能近他的身。
贾仁义已经五十四岁。
身上没有搏斗留下的新伤,也不具备独自制服付计影、再将尸体转移进三米深菜窖的能力。
侵吞工分,是铁证。
克扣口粮,也是铁证。
他与付计影有现实矛盾,同样已经坐实。
可这些只能证明贾仁义有动机。
不能解释付计影身上的伤。
更不能解释尸体是怎么进入那口旧菜窖的。
周淮名合上蓝皮工分册。
“账册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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