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也低了几分。
“父皇不在,那些折子没人替儿臣再看第二遍,儿臣忽然怕了。怕自己哪里想得不够周全,怕哪句话说得不妥,害了天下百姓、边关将士、底层官员。
儿臣这才发现,从前所有的底气,原来是父皇给的。父皇病了,所有事情让儿臣自己做决策,儿臣……笔也不敢下,话也不敢说了。”
殿中安静了片刻。景隆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赵允承,目光里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欣慰、像是感慨。
“你能这样想,很好。”
赵允承抬起头看向对方。
可景隆帝接下来,却说起了一件仿佛并不相关的事。
“朕登基第二年,有一回,杨继那几个老臣在殿上争执,吵得不可开交,朕当时觉得无比厌烦。后来散朝了,你母后端了一碗莲子羹,还问朕,是不是最烦的就是听臣子吵架。朕说,是。你猜,你母后说了什么?”
赵允承摇头,“儿臣不知。”
“她说,那些臣子为什么要吵?他们争的,有时是自家颜面,有时是党派利益,但也有家国天下、是非曲直。让他们吵,他们才会把话说出来。若不让他们吵,就只能把话藏在心里。可如此一来,堵塞的便不仅是争权夺利,还有忠谏良言。”
赵允承愣住,又听景隆帝继续道:
“朕觉得她说得很对。臣子吵架,有时真的只是各怀心思。可你明知他们各怀心思,也不能戳破,你得听,得分辨,得在那些话里找到,哪些是真的为百姓、哪些只是为私利。”
赵允承静静听着。
景隆帝又喝了一口茶,放下。
“外人看这个位置,只觉得尊贵无比,可以随心所欲,说一不二。可只有坐上去才知道,这世上最不自由之人,便是一国之君。你心里的话,不能说。不想做的事,偏偏必须去做。你心悦之人,不可专宠,你憎恶的贪官污吏,更不能随意斩杀。你所做的每个决策,都必须站在整个朝堂,不能掺杂个人私情。有时候朕也想痛痛快快骂一场,想任性一回,想说朕不管了。
景隆帝缓缓摇了摇头,“可朕不能。”
他看着赵允承,目光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
“因为朕的每句话,都可能变成几万人的祸福,朕的每一道旨意,都可能决定一方生死。你只要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不再有资格只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