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饱。
这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刀,挑破了空气中某种溃烂的脓包。
“咕噜。”
一声吞咽。
声音大得惊人。
不是周海,是他身后的二号。
那人的喉结剧烈滚动,仿佛要强行吞下一块烧红的烙铁。他的眼睛直勾勾地钉在车厢角落的一个空水瓶上,浑浊的眼球里,炸开一点骇人的血红。
周海的独臂动了。
他没回头,反手就是一巴掌,精准地抽在二号脸上。
“啪!”
脆,响,狠。
二号被打得身形一歪,嘴里那点贪婪的唾沫混着血丝甩了出来。
他不敢叫,捂着脸,眼里的红光瞬间熄灭,重新变回一片死灰。
其他人猛地缩回了视线,像受惊的鹌鹑。
车厢另一侧,耗子看得眼皮乱跳。
“我操,这哥们儿对自己人都这么狠?练疯了吧?”
他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胖虎嘀咕。
胖虎摸着自己的光头,没接话。他盯着周海佝偻却紧绷的背影,那个男人身上,盘踞着一种受伤野兽独有的危险气息。
液压杆呻吟,车后舱门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门,开了。
轰——
食物的香气像一记重拳,蛮横地砸了进来。
烤肉油脂爆裂的焦香。
小麦发酵烘焙的麦香。
浓缩肉汤翻滚的鲜香。
车厢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秒停滞。
舱门外,不知何时摆上了一排长桌。
桌上,堆成了山。
十只烤羊腿滋滋冒油,金黄的面包码放得像城墙,一大锅土豆炖牛肉在风中翻滚着热气。
高见小队的人,全都定住了。
“开……开席了?”
耗子结结巴巴的,口水失控地顺着下巴淌成了线。
“全体都有,下车,吃饭。”
凌萱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冷淡,却如同天籁。
“三十分钟。”
“嗷——!”
耗子第一个怪叫着冲了出去,像条饿了三辈子的狼扑向一只烤羊腿。
胖虎和李铁牛紧随其后,火种二队的队员们也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涌出车厢。
这三个月在戈壁滩上吃糠咽菜,他们对一口热饭的执念,已经刻进了骨髓。
唯独周海和他的人,没动。
八个人,像八枚生锈的钉子,死死钉在阴暗的角落里。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外面那片食物的海洋,身体在发抖。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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