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风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拿上赵师傅给他的那把唢呐,出门了。
天还黑,也就刚刚过五点。
苏风下楼时,赵师傅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骑着一辆电动车,后座上绑着个黑色的工具包。
苏风跨上后座:“师傅,今天去哪儿?”
“镇上。”赵师傅拧了拧车把,电动车嗡嗡地往前开,“有个老人走了,请班子去吹一场。”
出了县城,路两边是大片的田地。十一月的稻子已经收完了,只剩下一茬茬的稻茬在地里,光秃秃的。
风呼呼地往脖子里灌,苏风把领子往上拉了拉。
“我们今天吹什么调子?”
“《哭皇天》。”赵师傅顿了顿,“《百鸟朝凤》那个得等喜事才能吹。”
“小风,等会你就跟着我吹就行了。”
电动车拐进一条小路,两边是矮墙和爬藤。
远远地能看见前面搭着白色的棚子,挽联在风里飘着。
赵师傅放慢了速度,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小风,等会儿进去别多说话。这种场合,人多嘴杂。”
“嗯。”
赵师傅叹了口气:“老人走了,儿女们心就不齐了。这种事我见得多了,活着的时候好好的,人一走,就开始争。”
电动车在白色棚子外面停下来。赵师傅把车停好,从后座解下工具包,背在肩上。
苏风拿着唢呐跟在他后面。
棚子里摆着几张桌子,有人坐在里面打牌,有人在门口抽烟,还有几个人站在墙角低声说着什么。
赵师傅领着苏风走到棚子侧边,那里坐着几个吹鼓手,都是赵师傅班子里的人。
有吹笙的,有打鼓的,有敲锣的。
“老赵来了。”一个老头往旁边挪了挪,给赵师傅让了个位置。
赵师傅坐下来,把工具包放在脚边:“什么情况?”
那老头压低声音,朝灵堂里面努了努嘴:“争家产呢。老人昨晚刚走,今天一大早就来了。”
“几个?”
“四个儿子女儿,还有他们家里人,全来了。”
“亲生的儿子女儿,第一时间争家产,反而女婿一直忙着跑前跑后,现在还去开死亡证明去了。”
苏风坐在赵师傅旁边,把唢呐放在膝盖上。
他顺着那老头的目光往灵堂里面看了一眼。
灵堂正中间摆着遗像,是个老太太,笑得慈眉善目的。遗像前面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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