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百越部族民风原始悍烈,习性、礼法、认知皆与中原截然不同。他们无君臣礼法、无信义盟约,只尊强者。”
“中原这套纵横制衡的手段用在列国诸侯身上可行,用在百越部落身上便是无用之功。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根本无从实现。”
一番话有理有据,直接推翻了宋也的怀柔之策。
这让厅堂内刚刚缓和的气氛,再度凝重起来。
在场众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看着宋也的脸色,生怕她动怒。
毕竟卢少卿这小子说话未免太直,也不懂委婉一点点。
可端坐主位的宋也,神色却是不见半分生气。
她当然知道自己刚刚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又不现实。
卢少卿说的没错,全都是现实当下要面对的问题。
只是她骨子里的执拗,还是下意识地想要避免战争流血。
宋也从小浸润在近代史的笔墨里,亲眼见过文字记载下最刺骨的战争残酷,见过山河破碎、生灵涂炭,见过热武器横扫一切、人命如草芥的浩劫。
如今身处大秦冷兵器时代,虽然没有炮火轰鸣,可战争的残酷本质未曾减半。金戈铁马、尸横遍野、远征埋骨,每一场征伐都是无数普通人的生死离别。
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清醒,何为战争的代价。
政治家一句拓土安邦的国策,一纸轻飘飘的征伐诏令,便让前线万千人民子弟兵义无反顾地冲锋陷阵。
无数鲜活的性命、家庭,全都捆绑在政治家的一念抉择之上。
正是看透了这份沉重,宋也才不敢轻易言战,更不肯将人命视作开疆拓土的筹码。
可以征战,可以拓疆,可以强盛大秦。
但每一次动兵都必须慎之又慎,稳之又稳。
绝不能因野心、急功、侥幸,白白葬送无数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