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悟了。
那双尚且挂着晶莹泪珠的眼眸深处,飞快掠过一抹了然。
她没有出声追问,目光先是落在宋也泛红的脸颊上,随即缓缓下移,极快、极自然地扫过宋也的下身,又若无其事地抬回视线,半点痕迹不露。
宋也:“......?”
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吕雉眼眶依旧泛红,残留着哭过的痕迹,可整个人的紧绷惶恐尽数散去。
好似独行漫漫长夜的人,终于借着一缕月光,看清了前路所有迷雾,寻到了唯一的生路。
“大人,我说过,无论您有什么难言之隐,我都会站在您这边。”
“这句话,永远算数。”
宋也怔怔看着她,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姑娘,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百倍。
...
宋也前脚踏出吕府院门。
吕雉脸上的泪水便瞬间敛尽,方才泪眼婆娑、柔弱无助的模样一扫而空,神色平静淡漠,仿佛方才那场哀求、落泪,从未发生过。
吕公连忙从门外探进头来,脸上按捺不住的得意笑意:“宋大人走了?”
“嗯,走了。”吕雉声音清淡,听不出半点起伏。
吕公搓着双手快步走进厅堂,眼底满是计谋得逞的喜色:“妙啊!我原先还怕宋大人、不肯应下婚事,没想到你主动周旋竟真成了!”
他越想越满意,感慨道:“我还一直担心拿捏不住这位年轻县令,倒是没想到,你比为父想的还要厉害。”
“她是好人。”
“你说啥?”吕公没听清。
“爹,你让人准备吧。”
吕公大喜过望,连连应声,转身兴冲冲出去张罗婚事事宜。
厅堂只剩吕雉一人。
少女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选择,更知道这场婚事的特殊,也明白往后要走的是一条截然不同、无人预知的路。
命运逼她低头屈膝,她便以泪滋养脚下土地。
泪水渗入泥土,浇灌出她这颗蛰伏已久的种子。
我吕雉生来便要挣脱桎梏,长成遮风挡雨的参天巨木。
绝不投降、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