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脱手滚了半圈。
陶响莲扑过去按住线盘,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后领。
“腿还能不能动?”
那名战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泥。
“能!”
“能动就自己起来。”
陶响莲把线盘塞回他怀里。
“人摔了能拖,线不能留给鬼子。”
三个人冲进二号塌口时,枪声已经追到窑背。
洞口低矮,陶响莲只能弯腰前进,怀里的木箱不时碰上岩壁。
前方的爆破手跪到预埋线旁,把电瓶接向起爆线。
他的手指沾满泥,铜接头第一次没有扣紧。
陶响莲听见洞外有人在喊,距离已经不远。
“怀表还剩几秒?”
“三秒!”
爆破手重新去拧铜头,手指却在湿滑的接线柱上打了个滑。
陶响莲把电台箱推给受伤的线盘手,转身跪到起爆线旁。
她认不得线上的小字,却认得闻萤系在红布条上的结。
双结接主线,单结接备用。
这是出发前练过三遍的规矩。
陶响莲拔下接错的铜头,按进系着双结的那根线。
“压!”
爆破手按下电钮。
爆炸从废窑入口外侧掀起,预先挖松的土层和残砖一同垮进塌口。
土砂顺着暗渠灌入。
陶响莲来不及转身,只能扑向电台箱,把木箱压在胸口下面。
气浪推着她往前滑了几步,侧腹的伤口也跟着挣开。
岩顶落下碎石,油灯随即熄灭。
黑暗里有人咳嗽,线盘手骂了一句,又很快收住声音。
陶响莲先摸到电台箱的锁扣。
扣环还在,箱盖也没有裂开。
她这才撑着地面坐起。
“报数。”
“一。”
“二。”
第三个人隔了片刻才出声。
“三。”
线盘手试着挪动伤腿。
“膝盖还能弯。”
“那就走。”
陶响莲吐掉嘴里的泥。
“前面三十步有岔口,往左。”
“右边是烂木撑,谁也别拿手去扶。”
爆破手摸索着捡起油灯。
“灯灭了。”
“灭了就摸墙。”
陶响莲重新抱起电台箱。
“鬼子在外面扒土,咱们没工夫回头看。”
废窑外,日军流动哨被塌方堵在入口前。
掷弹筒组又打了两发,炸开的仍是黄土和碎砖。
日军小队长蹲在塌口旁,用刺刀挑出半截断铜线。
旁边的士兵又从土里扒出一块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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