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闻萤胸口那层油布上。
“你记住的东西,才是最后一道备份。”
闻萤站直。
奚照雪继续看着她。
“待会儿假台响,黑藤的测向网就会动。你只有九秒,用敌人的手法,把敌人的炮口带偏。”
“是。”
洞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常二柱弯腰钻进来,安全帽上沾满矿泥,袖口被暗渠石壁磨破。
他把一张煤灰染黑的草图摊到地图旁边。
“鹰嘴岭底下的暗渠摸通了。窄,伤员得绑木板拖,粮袋得拆成小包。孩子要捂住嘴,分批走。”
他用手指在草图上划了一道。
“这条能绕开东山口三道炮线。”
段铁棱压住地图。
“出口呢?”
“老炭窑后坡,离废窑二里半。还有一个塌口,能出到石驼铃山货道下头。”
“塌口能过多少人?”
“一个一个钻。带枪的得拆背带,伤员先走。”
常二柱抬头看向洞内。
“要是炮线继续往东山口压,暗渠里也不一定安稳。”
段铁棱点了一下地图。
“先把出口标出来,再安排人看塌方。”
防空洞里重新忙起来。
通讯员抱着麻袋往外跑,蒲砺生低头修台,宋大宽把二营的位置改成分批掩护。
陶响莲蹲在墙边点外放假台的人手,报出一个名字,便在木板上划下一道。
闻萤把三组校验码重新誊了两份。
一份交给奚照雪,一份压进自己胸口的内袋。
她的指尖在纸背上轻轻敲着,反复练习那个右手偏重、尾音多停半拍的节奏。
洞外的炮声还在追着东山口移动。
洞内,蒲砺生把最后一截电话线压进接线柱。
煤油灯旁,第一台假电台的线圈正在重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