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错。”
谷小满这次没有退让。
奚照雪迈出一步,视野边缘随即暗了一下。
她停住呼吸,让眩晕过去,谷小满已经用肩膀将她重新顶稳。
“连长。”
闻萤从后面追了上来。
她解下背后的弹药袋,把里面包好的电台残件放到一只空盐袋上。
马灯照过断裂的铜线、接线板和几只裹着棉布的真空管。
段铁棱皱了皱眉。
“你也先去换衣服。”
“这个得先看。”
闻萤把密码残页摊开一角,只露出四位数字组和那个洇开的“鸦”字。
“草棚不是普通伪军据点,至少曾经给鸦巢网做过无线电中继。”
“几成把握?”
“七成。”
闻萤用手指点了点数字组之间的短线。
“分组方式和邢老留下的残页一样,频率标记也对得上。”
“另外三成,得等机器响了才能补上。”
段铁棱看着那堆零件。
“只能收听,不能发报,有什么用?”
“能听见频点、呼号、报时和发报节奏。”
闻萤把残页往灯下挪了一点。
“就算当天译不出正文,也能判断哪座中继台还活着,什么时辰报得最密,敌人最近在往哪个方向调动。”
“如果对方还不知道这座台被毁,他们可能会继续按原来的时间呼叫。”
“只要收进一次完整报码,我就能把它和残页对上。”
“要多久?”
“给我半天。”
闻萤抱起电子管和接线板。
“蒲师傅那里只要有漆包线、旧电容和两组能用的电池,我就能先把接收部分接起来。”
“听清楚。”
段铁棱抬手指了指她湿透的衣袖。
“十分钟换衣服,喝一碗姜汤,再去修械棚。”
“人冻倒了,电子管不会自己接线。”
闻萤抿了抿唇。
“十分钟后开工。”
“满仓,去叫蒲砺生,把废收音机、电池和那卷漆包线都搬出来。”
段铁棱将密码残页重新压进油布。
“修械棚门窗遮严,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靠近。”
门帘很快被掀开,蒲砺生提着油灯走进修械棚,将一台拆掉外壳的旧收音机放上木桌。
闻萤正把三只真空管一只只摆到灯下,蒲砺生已经握住小刀,从废马达上往下拆第一圈漆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