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驼铃眯起独眼。
“你想抽多少?”
“三成大青盐,再给医院一箱磺胺药。”
横肉汉子立刻开口。
“有枪的镖队最多抽一成,你张嘴就是三成,还要一箱药?”
“镖队不会替你探鬼子暗哨,也不会压伪军的尾巴。”
奚照雪的手指从鹰嘴岩移到乱石滩。
“闻萤走前哨,确认巡逻间隔。”
“陶响莲守中段,谷小满管药箱和伤员。”
“我压后。”
石驼铃敲了敲地图。
“你这只手压后?”
“左手还有六发。”
“六发打完呢?”
“你们已经过乱石滩了。”
庙里又安静了一阵。
石驼铃问道。
“如果是你们误判了巡逻时间呢?”
“盐药一件不分,十八块银元归你。”
奚照雪抬起眼。
“真要有人追上来,我们四个留下断后,你的人只管把货送进雾岭。”
横肉汉子张了张嘴,这次没有立刻反驳。
石驼铃用指节在鹰嘴岩后山那条细线上敲了三下。
“成交。”
“今晚子时出发。”
“我的人护扁担,你们管前后的枪口。”
“谁掉队,没人回头拉。”
“不用你拉。”
奚照雪收回放在地图上的手,转身走到庙外。
雨还没有停,远处的鹰嘴岩只剩一团模糊的轮廓。
她把左手探进衣兜,再次握住勃朗宁的枪柄。
石驼铃肯交出路线,只代表她们拿到了上路的资格。
盐和药还在山外,医院里的伤员也未必等得起第二个晚上。
身后的破庙里,背山客已经开始拆扁担上的旧绳。
“横肉,把火压小。”
“驼铃里塞布,鞋底有铁钉的全拔掉。”
“药箱再裹一层桐油布,子时一到就走。”
石驼铃正用烟杆敲着门框,庙外忽然传来两短一长的鸟哨。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一脚踩灭火堆边的油松。
下一刻,半截草帘正被人从外面急急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