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铁皮向外翻卷,旁边散着黑灰、碎瓷片和烧坏的木壳。
陶响莲伏在草窝里,抬手指向车轮左边。
“教官,就那片泥水。”
“俺上次看见的黄铜片,差不多有十几块。”
奚照雪没有立刻下去。
她贴近地面,先听雨水以外的动静。
远处传来皮靴踩水的声音。
脚步走一段便停一段,似乎有人在检查废墟两侧。
雾里很快响起三短一长的夜鹰哨。
奚照雪按住陶响莲的肩膀。
“巡逻队。”
“别碰铁钩。”
陶响莲把手从腰后收回来。
“听着不止两个。”
“至少四个。”
前方亮起一道手电光。
光柱扫过断墙,又贴着地面移向泥坑,照出车轮旁几枚新鲜的靴印。
废墟另一侧传来压低的日语交谈声。
奚照雪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退路。
回南侧排水沟要穿过手电照射的空地,往西撤又会踩上碎瓦。
现在移动,衣料擦过草叶的声音也可能被听见。
她捏了捏陶响莲的手腕,指向反斜面下方那处积水的弹坑。
两人贴着斜坡慢慢滑下去。
冰冷的泥水先没过小腿,随后漫到腰间。
奚照雪始终护着右肩,没有用手撑地。
手电光再次扫来时,她只能继续伏低,让水漫到胸口。
泥水顺着领口渗进绷带。
她清楚这趟回去以后,伤口多半得重新清理。
前提是先从这里出去。
奚照雪把陶响莲带进弹坑边缘的塌陷处,两人仰面贴住泥壁,只把口鼻留在水面上。
她用左手扯过烂草和烧黑的茅秆,盖住两人的额头与脸侧。
皮靴声越走越近。
奚照雪放缓呼吸,免得鼻前的草叶跟着起伏。
一双皮靴停在弹坑边。
手电光贴着水面,正一点点移向盖在她们脸上的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