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我带一班、三班走北岔沟,不碰图上圈过的路。”
“先摸外围眼线,再查这张纸是从谁手里出来的。”
奚照雪抬眼。
“医院防务呢?”
“交给你和二班。”
段铁棱的目光落在她下垂的右肩上。
“你这条胳膊还能撑多久?”
“只要不抬过肩,还能开枪。”
“左手也伤了。”
“扣扳机不靠虎口。”
“我不是问你怎么开枪。”
段铁棱停了一下。
“我是问你能不能守住这里。”
奚照雪握住靠在桌边的中正式,枪托抵在泥地上。
“能。”
段铁棱没有再劝。
他把油纸包收进贴身口袋,用力按紧。
“奚照雪,我把后背交给你。”
“你回来时,医院会在。”
“人也得在。”
“先管好你带出去的人。”
段铁棱戴正军帽,转身出了手术棚。
李满仓带着一班战士跟上,临走前又回头看了谷小满一眼。
“剪刀以后别丢了。”
谷小满没有抬头。
“我听见了。”
脚步声很快远去,棚外只剩雨水落在油布上的声音。
奚照雪转向留下的人。
“二班到齐以后,把洗涤棚的两口锅架起来。”
“湿柴、松针和灰袋全搬到后门。”
闻萤擦掉脸上的泪。
“烟往哪边送?”
“贴着山坳压,别让火光露出去。”
陶响莲已经往门外走。
“俺去搬柴。”
“先把手擦干,别把血蹭到绳子上。”
“知道了。”
奚照雪最后望向谷小满。
“站起来。”
谷小满扶住床沿,试了两次才撑起身体。
她的腿还在发软,沾血的手却没有再往衣服后面藏。
“你怕,可以。”
奚照雪把中正式背到左肩。
“再让我看见你空着手等死,我亲手把你踢出这支队伍。”
谷小满低头望向铁盘,慢慢伸手拿起那把染血的剪刀。
棚外,二班的脚步声正穿过雨地往后门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