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脚掌缠了三圈,遮住磨破最重的地方,再打上结。
军靴尺码偏大。
她扯下两段还算干净的绑腿布,塞进鞋头,穿好后踩了踩泥地。
脚跟仍有些松,但至少不会让石头直接抵进伤口。
左脚也照样处理。
站起身时,靴底铁钉扣进泥里,脚下总算有了着力处。
“剩下的纱布给我。”
副班长把纱布递过来。
奚照雪看了一眼右肩。
原来的包扎已经被血浸透,伤口或许再次裂开,肩关节里面也可能有积血。
整条右臂的麻木正在加重,手指几乎感觉不到雨水的凉意。
“帮我再压两层。”
“这里?”
“往上一点,别勒住腋下。”
副班长照着她的话加压包扎。
“紧不紧?”
“再紧半圈。”
“这样?”
“行了。”
奚照雪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
麻木没有缓解,但外面的出血应该能暂时压住。
左手虎口还扎着木刺,掌根的皮肉混着泥水,每次握紧都会发疼。
肺里的旧伤也被冷雨勾了起来,喉咙里一直压着血腥味。
她在心里算了一遍。
伤口需要清创,肩关节需要固定,还得吃上一顿有盐的热食,再睡几个时辰。
这些条件眼下一个都没有。
若追兵很快赶来,她能不能再次把枪端稳,连自己也没有把握。
“小奚。”
段铁棱走到她面前。
他的视线先落在军靴上,又扫过鼓起的大衣口袋,最后停在那支汉阳造上。
枪托外的布条已经崩断,木料裂缝一路延伸到枪颈,准星只剩一截被削平的底座。
再打一枪,枪托或许会直接散开。
“枪还我。”
奚照雪把汉阳造递过去。
“子弹我先留着。”
“缴获要登记。”
“回去登记。”
“要用也得写领条。”
“可以。”
段铁棱接过残枪,却没有立刻挂回肩上。
“你到底是谁?”
奚照雪抬眼看着他。
“雾岭野战医院,文书奚照雪。”
“我问的不是名字。”
“那你现在也问不出别的。”
段铁棱沉默片刻。
“医院的登记册,不教人搜身。”
“也不教人校枪、算风偏,更不会教你在八百多米外打奔马。”
奚照雪看向正在收拢的队伍。
“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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