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
如今他坐在了城墙上面,却开始担心城墙底下会不会再冒出一个当年的自己。
朱橚想了想,开口道。
“父皇,儿臣给您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
“从前有个县令,治下有一条河,年年发大水,淹田毁屋,百姓苦不堪言。县令有两个选择。第一个,告诉百姓这是河神发怒,每年杀一头牛投进河里祭祀,百姓信了,便老老实实地交牛,年复一年。第二个,带着百姓修一条渠,把水引到田里去灌溉,从此旱涝保收。”
“第一个法子,百姓怕河神,便听县令的话,县令的位子坐得稳。可牛越杀越多,水照样发,迟早有一天百姓杀够了牛,发现河神压根不存在,那时候他们恨的便是骗了他们的县令。”
“第二个法子,百姓知道了水能治,不用再怕河神了,县令少了一样吓唬人的本事。可百姓的田从此旱涝保收,日子好了,谁会去造反?谁又会去恨一个让他们吃饱了饭的县令?”
朱元璋望着他,眉宇间的那团郁色松动了几分。
朱橚往前凑了凑。
“父皇,百姓跪下来,有两种跪法。一种是因为害怕,怕天罚,怕鬼神,怕看不见的东西。这种跪,膝盖软,心里不服,风一吹便站起来了。另一种是因为感念,日子好了,病能治了,孩子能读书了,他们心里头记着是谁给的,这种跪,不用人教。”
“格致院造出来的东西,确实会让百姓知道月亮上没有嫦娥。可格致院同时也在替百姓治病、替朝廷稳住宝钞、替水师造更好的战船。百姓的眼睛亮了,看清了天上没有神仙,可他们同时也看清了,是谁让他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
“只要这个账算得过来,百姓便不会因为知道了真相就不认朝廷。恰恰相反,他们会更加认。因为一个敢让百姓睁开眼睛的朝廷,比一个捂着百姓眼睛的朝廷,更值得效忠。”
廊下安静了许久。
俞溥和范敏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老槐树上。
黄叶还在落,一片接着一片,被风卷着在庭院里打转。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朱橚从未听过的疲惫。
“你说的道理,咱都懂。可咱这辈子从泥坑里爬出来,爬得太苦了,苦到骨头缝里去了。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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