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言官,觉得他们是朝廷的清流忠骨。可老朽掌御史台九年,看见的并非如此。言官里头确有正直敢言之士,但大部分人的背后站着的,是江南士绅的利益。他们弹劾这个弹劾那个,看着像是为民请命,实则是替背后的那些人争地盘、保门路。”
“吴王殿下方才说的倭寇之患,根子就在这里。沿海的走私生意养肥了多少士绅,这些士绅又供养了多少言官在朝中替他们说话。治海疆,除了打倭寇,还要动这些人的利益,到时候满朝的反对声里,未必分得清哪些是公论,哪些是私利。”
“太子殿下不可一味以清浊之分看待朝堂,李善长手下并非没有能人,淮西的臣子里头也有可用之才,莫要因为党派之见,便将人一概而论了。”
朱标的眉头拢了起来,久久没有舒展。
刘伯温提起那口旧木箱,竹笠重新扣在头上,朝两人点了点头。
“老朽的话说完了,这回是真的说完了。”
“往后这天下的担子,便落在两位殿下肩上了,老朽在青田种桃子,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朱标和朱橚并肩站在渡口,望着那道青布直裰的身影踏上了渡船。
船离了岸,江风将帆布鼓起来,渡船慢慢驶向对岸。
刘伯温站在船尾,深深地望了一眼金陵城的方向,竹笠被风掀起了一角。
然后他转过身去,再也没有回头。
……
兄弟二人从码头折返回酒肆的时候,汤和还坐在那张靠江的桌旁,手里提着那壶浊酒,自斟自饮,也不知灌了多少。
“走了?”
“走了。”
朱标在他对面坐下来,朱橚坐在侧首。
汤和灌了一口酒,拿袖口抹了抹嘴,望着江面上渡船远去的方向,嘟囔了一句:“这老夫子倒是洒脱,拎个破箱子就走了,连顿像样的饯行酒都不肯让人请。”
朱标转向汤和:“汤伯父,当初苏湖张士诚的水师、浙东方国珍的水师,都是您打败的。朝廷如今要治海疆,处置倭寇,我们兄弟二人想好好向您请教。”
汤和正往嘴里灌酒,听到这话,动作停了。
他放下酒壶,眉宇间那团散不掉的郁色忽然松动了几分。
眼底有一点亮光冒了出来。
他汤和跟着朱元璋从濠州一路打到金陵,论资历论年头哪一样都不比旁人差,可封赏的时候只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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