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里安静了几息。
烛火在铜灯台上轻轻跳了两下。
马皇后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他是徐达的长子,也是跟在老五身边时间最长的人。
赤勒川谷地里发生了什么,别人写在军报上的是数字和地名,他看见的是活生生的人。
马皇后开了口。
她问的不是伤势,不是军情,不是战果。
“我儿勇否?”
四个字。
徐允恭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抬起头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映着烛光,也映着这些日子以来从头到尾的画面。
殿下站在五百多名营旗职官面前说“我的王纛在最危险的地方”的时候。
殿下穿着三层铁甲翻身上马的时候。
殿下举着盾牌顶在锥阵最前面,一步一步朝帅旗推过去的时候。
殿下用雁翎刀割断最后那根麻绳,旗面从杆顶砸进尘土里的时候。
殿下拄着刀站在那堆瘫软的旗帛旁边,额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绸缎上的时候。
“勇。”
徐允恭的声音发紧,可这个字从那道口子里挤出来的时候,硬得像铁。
“勇冠三军。”
马皇后的睫毛颤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像是确认了一件她早已知道答案的事。
“我儿英勇,像他爹。”
“伤他的那个元兵呢?”
“当场格杀。”
“好!!”
只一个字,便将这个话头收住了。
她的目光移向了站在偏殿角落里的李思齐。
李思齐上前两步,躬身行礼。
他跟着徐允恭跑了这些天,一把老骨头差点没散架在驿路上,此刻站在坤宁宫里,两条腿还在打晃。
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徐达为什么非要他跟着六百里加急往回赶。
送信有徐允恭,护军有亲兵,沿途驿站换马换人都是现成的章程,哪一桩都用不着他一个年过半百的降将来搭手。
可徐达的原话是:你必须在大军抵京之前见到皇后娘娘,一天都不能耽搁。
马皇后看着他。
“李将军一路辛苦了。”
“臣不敢当。”
“你知道天德为什么让你赶回来吗?”
李思齐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臣愚钝,大将军只说务必面见皇后娘娘,旁的没有细说。”
“天德是怕陛下杀王保保。”
这话出口,李思齐浑身一震。
马皇后的目光垂了一瞬,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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