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一道一道的。
方才被俘的头半个时辰,他闹过。
用脑袋撞车轮,用牙齿咬绳子,嘴里嚎着蒙古话,大意是只有战死的金刚奴,没有投降的金刚奴。
看守的明军懒得跟他废话,拿湿布条把他的嘴堵了,等他折腾累了才把布条取下来。
如今他安静了。
折腾过了头,浑身的劲泄了个干净,瘫在那里喘粗气,像一匹跑断了腿的烈马。
朱橚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
他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是撕碎了的干饼子泡着热汤,旁边还搁了一只水囊。
耐驴的眼睛虽然早就被清洗过,但依旧视线模糊,能看出眼前蹲了个人,身上的铁甲在火光里反着光。
“吃点东西。”朱橚把碗搁在他面前的地上。
耐驴偏过头去,不看他。
朱橚也不急,就那么蹲着。
过了一阵,耐驴开口了,用的是汉话,口音带着草原上特有的生硬。
“你们没有杀那些元军的伤兵。”
朱橚点了点头。
“多谢。”耐驴的嗓子哑得厉害,像是嚎了太久把嗓子喊破了。
“那些人躺在地上已经拿不起刀了,杀他们只是多费一趟力气,没有意义。”
耐驴转过头来,肿着的眼睛朝朱橚的方向眯了一下。
他大约是想从对方的脸上辨认出些什么,可视线太糊,只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你是吴王?”
“是。”
“……用石灰糊人脸的那个?”
“是。”
耐驴的嘴角抽了一下,说不清是苦笑还是别的什么。
安静了片刻。
朱橚开口问了一句。
“你是我二嫂的哥哥?”
耐驴的眉头皱了起来。
二嫂。
这个称呼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二嫂是谁?”
“敏敏帖木儿。”朱橚说,“你们叫她观音奴。”
耐驴整个人僵住了。
他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几分,肿胀的眼皮被撑开,露出底下布满血丝的眸子。
“观音奴,她怎么样?”
他的身体朝前倾了过来,捆着的双手挣了一下,绳子勒进肉里,他浑然不觉。
“她在金陵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吃得饱不饱?”
一连三个问题,语速快得几乎是在往外倒。
方才那个寻死觅活的蒙古猛将,此刻像一个惦记远嫁妹妹的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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